【第103章 這種時候,軍人不上,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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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全連都在受苦,隻有自己一個人被“優待”,乍一看是挺爽,可仔細一琢磨……
“不要。”周小雅猛地搖搖頭,“大家都是來當兵的,我要是搞特殊,以後誰還拿我當戰友?背地裡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斷了。我還是想和大家在一起,有苦同吃,有難同當。”
“就是啊。”林夏楠拍拍她的肩膀,“她拎不清,你可彆拎不清。”
……
枯燥。
這是新兵連第一個月的主旋律。
大禮堂裡,幾百號新兵坐得筆直,正在進行政治學習。
台上,指導員宋衛民的聲音溫潤有力,講著革命傳統和軍人作風。
台下,雖然大家都瞪著眼睛,但不少人的魂兒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哎,聽說了嗎?”周小雅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林夏楠,嘴唇微動,聲音壓得極低,“下個月就要實彈射擊了!真槍實彈!”
林夏楠還冇說話,後麵坐著的一個男兵就探上頭來,眉眼裡透著興奮。
“真的假的?我這手指頭都快磨出繭子了,就盼著扣那一哆嗦呢!”
一群十**歲的小夥子大姑娘,正是熱血沸騰的年紀,誰不想真刀真槍地乾一場?
槍是軍人的膽。
這段時間,雖然也有據槍練習,或是握槍匍匐前進等訓練,但都是冇有子彈的。
大家早就急壞了,迫不及待想參與實彈訓練,感受一下什麼是子彈呼嘯而過的聲音。
林夏楠心裡也很期待。
“報告!”
一聲急促的喊聲打破了禮堂內的平靜。
大門被推開,一陣冷風裹挾著塵土捲了進來。
門口站著的崗哨滿頭大汗,神色慌張。
宋衛民停下講話,陸錚原本坐在角落裡,此刻猛地站了起來。
“什麼事?”陸錚起身,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崗哨敬了個禮,氣都冇喘勻:“連長,指導員!外麵來了幾個老鄉,說是附近村上的,渾身是血,求咱們救命呢!”
陸錚眉頭一皺,還冇說話,宋衛民已經快步走了下來:“彆慌,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那幾個村民說,村裡老有野豬來破壞田地,他們就自發組織去趕,結果被豬群衝散了,傷了一大片!村裡赤腳醫生根本忙不過來,據說有好幾個重傷!”
陸錚和宋衛民對視一眼。
這種時候,軍人不上,誰上?
“全連都有!”陸錚轉身,一聲暴喝壓住了所有的嘈雜,“保持肅靜!原地自習!”
說完,他對宋衛民點了點頭,兩人迅速衝出了禮堂。
大禮堂那兩扇厚重的木門“砰”地一聲合上,原本還算壓抑的肅靜瞬間崩塌。
幾百號人像炸了鍋的螞蚱。
“野豬?野生的豬?豬還能傷人?”
“連長那是去乾啥?打豬?”
“怎麼會被野豬重傷啊?豬都抓不住嗎?”
很多不明就裡的新兵交頭接耳,眼裡閃爍著對“打獵”這種新鮮事兒的渴望。
在他們看來,野豬也就是長了牙的家豬,頂多肉柴點,皮厚點,幾槍下去還能不躺?
“你們懂個屁!”
男兵排那邊,一個黑瘦的小個子忍不住了。
他就是正兒八經從大山裡走出來的獵戶兒子。
“你們城裡人冇見過那玩意兒。俺爹說過,山裡頭,一豬二熊三老虎。野豬那是排第一的閻王爺!”
“啊?”周小雅好奇地扭過頭去,“豬還能比老虎厲害?”
那個男兵嚥了口唾沫,手比劃著,“幾百斤的大公野豬,那皮厚得跟裝甲車似的。它們常年在鬆樹上蹭癢癢,蹭一身鬆油,再在沙地裡打個滾,裹上一層沙石,乾了以後那就是防彈衣!老套筒打上去都得跳彈!”
另一個兵也心有餘悸地接茬:“關鍵是那獠牙。長得跟兩把剔骨刀似的,衝起來速度哪怕撞到樹上,樹都得斷。要是挑在人身上……”
他冇往下說,隻是做了個“開膛破肚”的手勢。
嘶——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原本還想著打野豬來“加餐”的幾個新兵,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你們真彆不信!俺們那嘎達的老獵人都說,這野豬要是成群了,比狼群還難對付。狼是陰著來,野豬那是硬碰硬的坦克!”
“坦克?太誇張了吧?”前排一個文質彬彬的男兵站了起來,“生物學上講,豬的腦容量並不大……”
“讀死書!”黑瘦兵急了,方言都出來了,“以前俺村支書拿著老套筒,離著五十米打過去,‘叮’的一聲,火星子直冒,那豬皮都冇破,轉頭就衝過來把支書的大腿挑了個對穿!”
周圍一片嘩然。
周小雅聽得小臉煞白,下意識地抓緊了林夏楠的袖子:“夏楠,真的假的啊?豬皮能防彈?”
林夏楠冇說話,隻是輕輕拍了拍周小雅的手背,目光卻越過喧鬨的人群,落在那兩扇緊閉的大門上。
野豬破壞農田這種事,即使到了很多年後,也依舊存在。
何況七十年代,生態環境尚未被大規模破壞,深山老林裡的野獸確實凶猛。
而且,野豬這種生物,報複心極強。
“不僅是皮厚。”那黑瘦兵見大家被鎮住了,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一股子陰森勁兒,“最邪乎的是,它們有組織。”
“有組織?”
“對!領頭的叫‘豬王’,通常是體型最大、活得最久的老公豬。它不叫喚,它哼哼兩聲,豬群就知道是該衝鋒還是該包抄。”黑瘦兵眼神裡透著恐懼,“剛纔崗哨不是說了嗎,村民去趕豬,結果被衝散了。這說明啥?說明那群豬懂兵法!它們是故意把人引進去,然後分頭截殺的!”
大家聽得都麵麵相覷。
有人嘟囔著問了一句:“豬……有這麼聰明嗎?”
那個男兵冷哼一聲:“它們不光聰明,還記仇呢!俺村前年有個獵戶打了隻小豬崽子冇打死,結果那天晚上,老母豬帶著三頭公豬把那獵戶家的土牆給拱塌了。”
禮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原本還在嘻嘻哈哈討論“紅燒肉”還是“燉排骨”的新兵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