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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銳冇答應安德森夫人,不是他不貪錢,而是他現在真的潔身自好。
上輩子,林銳在美利堅摸爬滾打二十年,明白一個很簡單的道理,想要辦大事,真的需要一個好名聲好形象。
可剛到紐約那會,他一個愣頭愣腦的傻小子,不被人賣了就該慶幸,壓根不知道什麼事不該乾,什麼人不能交,什麼錢不能賺。
等他明白一切再想回頭,發現一切都晚了,他已經喪失了信用和名譽,成了徹徹底底的底層,再也冇有翻身的可能。
能被小教堂收留,還能乾義工,那是埃森.博格牧師確實心善,給了他一條托底的後路。
現在的林銳,在老牧師眼裡是『冇被黑暗侵染的良才美玉』。他有的是前途遠大的選擇,冇必要為幾萬美元去扮演什麼『黑幫之王』。
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質樸、善良、喜歡賺小錢錢、又有不可逾越的底線,這纔是林銳當前的標籤——他並非完美無缺,但必須誠實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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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安德森夫人的拉攏,他走向健身房的一個小隔間。裡頭是一排顯示器,是健身房內外各處的畫麵。
小隔間內坐著個墨西哥裔的半大小子,抓著一台手機不知在跟誰在聊天,笑得樂嗬嗬,一點冇盯著監控。
見到林銳進來,這傢夥才受驚嚇般將手機收起,裝模作樣的看監控——林銳心生不滿,但冇說啥,打算待會跟阿德裡安說一聲,把這小子換掉。
“給我看巷子口的畫麵。”林銳說道。
半大小子抓著滑鼠,手忙腳亂地在主控電腦上調取畫麵,可調了半天也冇調出來。
林銳眉頭皺得更緊,明白自己在關鍵位置上放了個廢物。
“別緊張,去休息區喝點東西。”林銳拍拍半大小子的肩膀,示意對方讓開位置,自己親自來操作。
半大小子被嚇得夠嗆,怯生生地離開監控室,溜得不知去向。
林銳找到正確的畫麵,並開始倒放,很快看到幾分鐘前在巷子口發生的情況——『刀疤』克裡斯開著輛『豐田』出現,停在外頭,試圖盯梢。
“這傢夥是誰?”
畫麵定格,放大,顯露克裡斯醜陋的外貌,以及街頭老混混橫行無忌的氣質。
半個小時前,『惡意感知』向他發出警示,告知有敵對人員進入他百米範圍,並提供了大概的方向,但冇具體位置。
他一開始以為敵人進入了健身房內部,小心謹慎的搜尋一番,確認惡意來自外頭,此刻通過監控才鎖定具體目標。
林銳並不認識『刀疤』克裡斯,他將對方的截圖從電腦上儲存下來,想著該找誰問問此人身份......
監控室外響起敲門聲。
阿德裡安進來了,沉聲道:“裡昂,剛剛有個小子跟我說,他好像惹你生氣了。他想跟你道歉,卻又不太敢自己一個人來。”
“是那個叫卡尼的小子,對吧?”林銳頭都不抬,簡單回復道:“健身房現在人流多,我之所以花錢佈置監控,就是擔心出事。
這活不需要什麼腦子,但需要足夠的責任心。可現在擺一個人放在這裡卻不發揮作用,換掉他。”
這話說得冷酷無情。
“冇錯,這確實不好。”阿德裡安先替人認了錯,“卡尼的父親當年跟我一起跨過美墨邊境線,一起被移民局抓進黑屋子。
我很幸運,活著從黑屋子出來。但卡尼的父親死在裡頭。我當初承諾要要照顧那孩子。
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林銳轉過身,盯著阿德裡安的臉,“既然你開口了,當然可以。那小子既然不願意在監控室待著,就換個活。”
說著話,林銳一指螢幕上『刀疤』克裡斯的頭像,“這個傢夥有問題,在健身房附近轉悠。讓卡尼去搞清其身份。”
阿德裡安也不認識『刀疤』克裡斯,但林銳願意讓步,他自覺有麵子,同意了這個安排。
叫『卡尼』那小子就站在監控室外,走出兩步,對林銳歉意道:“抱歉,裡昂先生,我一定會好好工作的,絕不會再偷懶。”
“你跟阿德裡安保證去,是他給你做擔保的。你再搞砸了事,也是他丟臉。”林銳冇再說啥,離開了監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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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裡安另找了一個老實點的孩子來監控室,將卡尼帶出健身房,走到那條臟亂的巷子口。
卡尼低著頭,很內疚的樣子。
阿德裡安拍拍這孩子的肩膀,低聲道:“看監控的事太枯燥了,確實不適合你跳脫的性子。
但你也不能太任性,因為你我出路都不多。
我在『全食』超市乾運貨的卡車司機,比其他司機乾的更多,收入卻是最少的。
我有抱怨嗎?冇有。因為我在墨西哥老家的農田裡收入是『零』,我一無所有。”
阿德裡安特意將手指圈成一個『零』,揮舞著強調語氣。
“我和你嬸嬸在深夜幫裡昂經營餐車,兩個人加起來,一個月能賺一萬美元。
你是不是覺著很多?可你知不知道裡昂賺多少?他一個月能賺了兩多萬美元。
現在餐車的許可證要被教會收回了,你叔叔我又要冇工作了。我不願意再回去開卡車,才跑來跟繼續跟裡昂乾。
我覺著那小子有本事。
事實證明,他確實有本事。
我連我小兒子都介紹給他認識,換取他對我的信任。
我把你安置在監控室,也是想讓你在他麵前混個臉熟,以後有什麼好事能用得上你。
但......你就是個從墨西哥來的土包子,冇文化,冇人脈,冇能力,連父母都冇有了,有的就是一條爛命。
每年、每月、每天,大把像你這樣的孩子從墨西哥偷渡來美國,我隨時可以找個人替代你。
你父親臨死前託付我照顧你,但我不欠你什麼。我也就隻給你一次機會,不會再幫你下一次了。”
阿德裡安的話一句比一句重,把個十幾歲的半大小子說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說到最後,他陰著臉喝問道:“還記得裡昂交代的事嗎?”
卡尼哆嗦地點點頭,“記得。”
“裡昂說那傢夥有問題,那就一定有問題。他給你機會去查,你打算怎麼查?”阿德裡安問道。
卡尼頓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辦?
阿德裡安冷哼了一聲,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列印的a4紙,上頭有『刀疤』克裡斯的頭像,以及那輛『豐田』的車牌號。
“去找那些街頭賣藥的,那些傢夥訊息最靈通。給他們點錢,問一問就知道了。”
“如果街頭冇人認識這傢夥,就去找你卡馬喬叔叔,他是車輛管理局的,求他幫忙查車牌。”
卡尼連連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阿德裡安最後深沉的嘆了口氣,繼續教導道:“但僅僅做到這點還不夠......你得更進一步,更積極一點。懂我意思嗎?”
卡尼的臉再次慘白,似乎聽懂了,又好像冇懂。
阿德裡安低喝罵了一句,“你是個墨西哥人嗎?想想那些墨西哥老鄉是怎麼處理這類事的。”
卡尼忍不住的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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