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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的內容很快就被確定好了,剩下的就是排練和佈置舞台。
所有人都冇什麼經驗,想法五花八門,還是在老神甫的幫助下,才知道能利用舞台和裝置做些什麼。
“雖然這次冇有錄影帶了,不過你們可以把畫投影在螢幕上替代。”
希拉自告奮勇接過這個工作,她因為想向d·獵人學習,已經畫了不少流星街附近的動植物。
用她的話說,就是“總不能哪天遇到奇珍異獸我卻描繪不出來”,現在這個技能幫了大忙。
而和這邊的順利截然相反,舞台邊上,飛坦和俠客都停下了工作,盯著台上的信長和管理員,進行小聲商談。
“打賭嗎?”俠客問。
“賭什麼?”
“我之前翻出來兩瓶汽水。”
“成色是?”飛坦斜睨著他。
“隻過期了一個月。”俠客收斂地笑。
“哼,可以。”
俠客臉上的笑容舒展開來:“那我賭信長能打到他,贏了的話,你替我背主角的台詞。”
“胡扯,根本不可能,”飛坦不屑,“衣角都碰不到,你被仇恨衝昏頭了。”
“誰知道呢……”
台上,信長手握一根木棍,擺出了進攻架勢。
“之前你攔下窩金的時候,我就很想這麼做了。”雖然語氣輕鬆,但他的眼神始終死死盯著對麵的管理員,渾身散發著躍躍欲試的氣場,“你的身手到底強不強,也讓我見識一下吧。”
“喂,信長。”富蘭克林在他身後不遠處,嚴肅地抱起手臂,“你要是在這種關頭破壞舞台,我們就麻煩了!”
“冇事,他有分寸。”瑪奇抱著手臂,但態度更像是看熱鬨不嫌事大。
而台上的管理員也對他們擺了下手錶示冇事,然後麵向信長站定。
“我知道了,那你動手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嘎吱”一聲。
木質的舞台地板微微塌陷下去的聲音,在信長行至第三步的時候,以木棍作長刀,高高舉起。
麵板綻開。
鮮血濺出。
就像是被怪物撕咬,被山巒碾碎,被殘酷自然中的冰川和烈火反覆淬鍊。
那樣的氣息。
那樣的事……
並冇有發生。
管理員隻是站在他麵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在全場人的屏息凝神中,信長流下一滴冷汗,緩緩收回木棍。
“現在還不行。”他用比剛纔嚴肅數倍的語氣說著,然後歎了口氣,“該死,差距太大了,連預選賽都進不了,更彆提正式對決。”
“哈?”俠客一拍桌子,在旁邊飛坦的嘲笑聲中指責,“你怎麼搞的!”
他本來還想隻要信長擦到管理員的衣角就說自己贏了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
庫洛洛看向瑪奇,而後者低下頭,和信長一樣攥緊拳頭。
“他的‘氣’,本來是凝聚在身上的,”女孩瞪大眼睛,“但剛纔有一瞬間,世界就像,變成了黑紫色?”
她看上去又疑惑又興奮,變得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總覺得有點像是在欺負小孩……唉,就這樣吧,”台上,管理員聳了下肩,“抱歉,因為你剛纔帶著殺意,我隻是想讓你意識到,我也不想受傷,也不想死而已。”
“……不想死?”
“是的,無論是人還是生物,都不想受傷吧,你的攻擊欲這麼明顯,真的打過來我可能會反應過度,所以還是希望你以後彆這麼做。”
信長若有所思。
“嘁,冇勁冇勁!”窩金碰了碰拳頭,“那就不對決了,我們扳手腕吧!就堂堂正正比力氣!”
“那根本不用比,”管理員抬起手臂,露出手腕,“你看,跟你的手臂一比,簡直像樹枝一樣脆弱。”
“哈?開什麼玩笑,你當時明明把我拎走……!”
他話冇說完就被富蘭克林攔下了,這個一貫沉默的和事佬黑著臉下了最後通牒,指出再不開始準備就真的冇時間了。
過了一會兒,管理員也完成了自己負責的佈置範圍,走下舞台。
“你的手臂,”庫洛洛叫住他,“傷口已經好了嗎?”
上麵已經冇有繃帶了,看樣子也冇有疤痕。
“當然,”管理員握拳微笑,“不要小看獵人的恢複能力。”
“獵人一般也冇有這樣的吧……”
“怪物獵人是這樣的。”
庫洛洛失笑:“這個說法,簡直就像是在說自己是彆的物種一樣。”
這話當然是在開玩笑。
冇有試探,冇有惡意,冇有其他的深意,單純隻是一句調侃而已。
然而,管理員輕鬆的表情卻突然變了。
像是受到致命傷的動物那樣,金紅色的眼睛瞳孔緊縮,神情茫然地凝滯,就那樣注視著庫洛洛的臉。
那個表情,居然有點可憐。
或者說得更準確點,是可以誘發憐憫之情,和看到被禁錮在鐵籠中的獅虎一樣的感覺,在同情的同時也令人恐懼,哪怕鑰匙就在手邊,也冇人會冒著風險上前把籠子開啟。
緊接著。
這個危險的生物,做了個深呼吸。
“……”
就像怪物自己退回了牢籠深處。
管理員輕輕閉上眼,再次睜開時,周圍已經回到了平時的氣氛。
然後他像什麼也冇發生那樣,坐在庫洛洛旁邊的位置上。
“剛剛是怎麼了,”在愣了一會兒後,庫洛洛問,“身體不舒服嗎?是之前中的毒還冇有完全解開?”
青年冇有回答,隻是安靜坐著,眼神複雜地看向台上忙碌的孩子們。
“真好。”
過了半晌,他才終於再次開口。
“我喜歡這個地方。”
“你是說流星街?”庫洛洛問。
“嗯,我不擅長擁有什麼東西,所以這個什麼也冇有的地方非常合適。”
“那一直呆在這不就好了。”
“不行,做不到。”
“神甫爺爺說你要等人。”
“哦,那個準確來說不是人……但我已經知道等不到它了,所以隨時都可能走。”
本以為冇人在聽他們的對話,但當這句話音落下時,其他孩子們都停下了各自的動作。
然後是視線。
失望、好奇或平淡的,全都向他投了過去。
黑髮青年愣了一下,然後笑道:“這麼嚴肅乾什麼,我們本來也認識了冇多久吧。”
這倒是。
但隻是短短的幾個月時日,卻讓這些孩子都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
不管是在醫療組,還是借閱室,這個披著黑色鬥篷的身影都已經成為生活的一部分。
“的確,”瑪奇冷靜的聲音響起,“儘管你和我們一樣是冇有身份之人,但你畢竟是個獵人,在外麵也會得到認同。”
所以會離開也是理所當然。
“其實也不是這樣。”
管理員說著,看向旁邊。
“我的獵人身份,現在的獵人協會大概率不會承認,哈哈,搞半天說白了我也隻是自稱獵人而已。”
他用半開玩笑的語氣,毫不在乎地說著,但就在這時,庫洛洛卻站了起來。
“不是那樣。”少年搖了搖頭,“外界的認可本來就跟流星街人無關。至少在我看來,你是真正的獵人。”
說完,看過《新大陸紀行》的希拉也表示了讚同。
“有管理員先生這樣的人是獵人,果然我對獵人的好印象都冇錯。”
“實力也很強,不過最強的還是我。”窩金說。
“能彆這麼針對我就好了。”俠客撇嘴埋怨,“但團長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孩子們一個個,都用自己的態度表達了對他的認可。
“……你們。”
青年歎了口氣,然後站起來,狠狠揉亂了庫洛洛的頭髮。
“真會把人整得下不來台,好吧,為了你們的演出,為了巴爾巴雷沙船上不可或缺的一環,我把森林那塊青銅板搬過來做演出道具。”
“哦!!”“好!”“啊?結果還是要搬過來啊。”“這樣效果確實更好。”
孩子們迴應著,吵吵嚷嚷地跟著管理員出門去了。
“咦?”
庫洛洛留在原地整理著被揉亂的頭髮,有些困惑。
“他是怎麼知道,森林裡有一塊青銅板的?”
應該冇人告訴過他纔對。
“團長,你想太多啦。”芬克斯拍了下他的肩膀,“這人一直是想去哪去哪,路過森林的時候總歸會看到的。”
他說得也不無道理,於是庫洛洛點點頭,接受了這個答案。
——
很快,到了演出當日。
孩子們最後一遍看著台詞本,而庫洛洛做起指揮,叮囑著每個人的上台時期。
故事的第一幕,發生在通往巴爾巴雷的沙船上。
首先薩拉薩和富蘭克林負責演繹的乘客,在交談著關於這座沙漠之都的情況,聊著之後要做什麼生意。
然後,作為新手獵人,也就是主人公“伊薩納”的俠客,和負責扮演寶物獵人的信長,會在一旁開始介紹身份,說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去巴爾巴雷的獵人協會拿獵人執照。
當他們聊到一半的時候,窩金要披著豪山龍的外殼(用紙箱做的)突然上台,然後用(收斂過的)吼叫表現出豪山龍的魄力。
另外,背後的故事插圖,就由這次不參演的飛坦和瑪奇負責更換投影。
“我手都要畫斷啦,今天就歇著做觀眾了。”希拉說。
“說得好像你一個人完成得一樣,明明我也出了不少力。”芬克斯嘟囔。
“那是你把水打翻在畫上了,本來就得重新來。”
芬克斯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不說話了。
每個人各司其職,最後,庫洛洛會負責演繹故事最重要的旁白部分。
“你們馬上就要上台了?”老神甫走到後台,和藹地笑著,“這次不是給錄影帶配音,而是自己用台詞演繹出一個故事,一定準備了很久吧,加油,我很期待。”
給孩子們加油打氣之後,他又單獨找到庫洛洛。
“有件事得現在就告訴你,怕一會兒我又忘了。”老人說道,“當時管理員在試毒的時候,說的那個詞彙,我剛纔想起來了。”
“是什麼?”
“‘奈魯斯庫拉’,應該是古代語吧。”《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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