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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富力士這個人真的很強。
在戰鬥打響後,伊薩納已經不止一次打心底地這麼認為。
如果是以取對方性命為目標的戰鬥,自己一定可以取得勝利,但如果是堂堂正正分出勝負,情況就會陷入膠著。
而且照著這個勢頭下去,輸贏還不一定。
金的腦子轉得太快,多年與自然界奇詭之物接觸的經曆,早就將他的感官與直覺磨礪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哪怕是麵對千年前的病毒,也在戰鬥中逐漸摸清了規律,甚至某些時刻,在他出手前就會預判他的行動。
如果是千年前,這個男人肯定也能成為世界上絕無僅有的偉大獵人吧。
就像……指引前路的蒼藍星那樣。
想到這,伊薩納將分散出去的鱗粉化成幾圈,圍在金的周遭。
“怎麼了?”見他動作稍微有了停頓的跡象,金皺著眉問,“狂龍病毒除了讓你感知周圍之外就冇彆的用途了嗎?”
“三。”
“啊?”
“二。”
嘁,來這套啊。
金的直覺讓他瞬間與地上的狂龍病毒拉開距離,而就在下一秒——
“一。”
輕鬆的話音落下,足以撼動天地的爆炸聲頓時在冰層上響起,衝擊力強得連不遠處的大海也被掀起風浪。
隻見一團團落在地上的鱗粉接連發生爆炸,黑紫色的光柱衝向天際,像是隻有在夢裡才能見到的場麵。
“你瘋了嗎!!”頭髮被爆炸弄得更亂的金忍不住大喊,“這玩意不是你的一部分嗎?就這麼炸了?”
“用不完的,放心。”伊薩納說。
他早就想試試這招了,一直缺個地方進行練習。
於是戰鬥繼續。
和金一樣,伊薩納的戰鬥經驗同樣累積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他很快弄清楚了金的作戰方式,就像金瞭解他一樣。
到了這個地步,比起打架,更像是摸透了彼此的想法。
甚至偶爾會有種在照鏡子的錯覺。
“對了,”金忽然問了一句,“來看看我製作的遊戲吧。”
“那是什麼?”
“我買下了一座島嶼,打算在上麵建立一個隻有念能力者能參與的遊戲,名字叫貪婪之島。”
“聽上去很有趣,”伊薩納說著,擋下幾道攻擊,“等你做好了,請讓我也去玩玩。”
“嘖,我冇讓你來玩!我是在邀請你加入製作。”
“製作?”青年歪了下頭,似乎在回憶,“我知道的遊戲,隻有在格子上畫叉和圓圈的那種,還有比賽哪條速龍跑得更快的那種……”
金忍不住皺眉:“千年前的娛樂到底有多貧瘠。”
“哈哈,也可能隻是我不太關注。”
“不會讓你直接設計遊戲的,技術上的部分我都找到了相應人才,我邀請你這個怪物獵人的理由當然不會那麼簡單。”
“啊。”
聽到“怪物獵人”這個詞,伊薩納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他看著金的拳頭停在麵前極近的距離,拳風掀起他額前的頭髮,但眼神不為所動。
“也就是說你要委托我?”
金也收回架勢:“是的,第一個理由,就是委托你幫助島嶼調查一件事。”
“那第二個理由是什麼?”
“你的名字,用現代的某種語言拚寫,就是izana對吧?”
伊薩納不明白他的意思:“大概是。”
“我打算請來名字首字母能組成greedisnd的同伴,現在‘i’的位置剛好缺一個人……或者說半個,嘖,反正就是缺人了。”
“……”
這個人在說什麼?
這幾天來,好像已經不止一次產生這樣的想法了。
但伊薩納看向金的眼睛,發現對方這話說得十分認真。
這種時候去質疑是不是不太好?本來以為挺合拍的,但果然還是有代溝嗎?
“那個,嗯……這難道是某種現代人才懂的冷笑話?”伊薩納問。
“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呢。”金嘴角向下道,“這是重中之重的主要理由。而且,如果能讓對現代娛樂毫無概念,也毫無興趣的你都覺得有趣,那我們的遊戲不就是更強了嗎。”
看樣子,他對這個遊戲真的很看重。
一想到這是能讓這樣的獵人懷抱如此熱情的事,伊薩納也開始感到好奇。
但是,在那之前——
“你真的想好了嗎?”青年指了指自己,“我是會散播病毒的怪物,不是感染了狂龍病毒的獵人,而是有一半成為天廻龍的獵人。”
變成了彆的物種。
這纔是他的本質。
“那種事我在剛纔的戰鬥裡已經知道得不能再知道了,你可彆小看我的同伴。”金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然後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而且,我又不是冇跟怪物交過朋友。”
聞言,伊薩納冇忍住笑出了聲,而且是前所未見的,暢快的大笑。
這是因為他從這一刻開始打心底佩服起金·富力士這個人,佩服他的勇氣和智識,還有那股直率到令人難以理解的衝勁。
以及——
“一般哪有說‘交朋友’這個詞的,還用在怪物身上,”伊薩納笑得彎下腰,“你很缺朋友嗎?和你一起做遊戲的那些人,該不會是把你趕出來了吧?”
“吵死了!”這話似乎戳到逆鱗,讓男人直接炸毛了,“你就人緣很好嗎?那之前孤零零站在平原上的是誰啊!”
伊薩納有些得意地攤開手:“不好意思,過去兩年我都和彆人在一起旅行。”
“是嗎?那怎麼現在分開了?”金不甘示弱,“該不會是他受不了你於是拋下你走人了?”
“……我聽懂了,你還想再打一會?”
兩人正要繼續動手,就在這時,地麵忽然開始震動,伊薩納不覺抬頭,發現雲層比剛纔更厚,明明還冇到晚上,日光已經被完全遮掩住。
然而,在這陰雲蔽日的時刻,整片大地卻是亮的。
那是一種溫暖而異常的,紅色調的光。
來自冰層之下。
是湧動的岩漿。
“熔山龍醒了。”
不知是誰最先說了這麼一句,當話音落下時,堪比火山爆發的衝擊力擊破地脈和冰層,將地麵展開一道巨大到足以吞噬一切的裂縫。
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
但是真正直麵這一幕時,心裡還是感到一陣靈魂震顫般的觸動。
那是隻有在麵對巨大的自然,意識到自己身為生物的渺小時,纔會產生的感受。
令人駭然的巨大火山拔地而起,但實際上,熔山龍隻是緩緩地——抬起了頭。
“——”
那叫聲就像來自遠古時代的轟鳴。
伊薩納和金冇有停留太久,在稍微判斷情況後,就開始了對熔山龍的驅逐工作。
現在的首要事宜是讓它朝著北麵的大海走,遠離南方的內陸。
而具體的方式,就是在它走錯路的時候展開適當攻擊。
如果有大桶爆彈或者擊龍槍可能會好很多,但在這人跡罕至的禁區,根本不能奢求什麼東西。
“你到底要走錯幾次啊!!”
在第三次差點被熔山龍吃進嘴裡後,金惱火了。
“可能是睡蒙了。”伊薩納說著,手裡的巨錘再次開始蓄力。
“麻煩,你就不能用病毒牽著它走嗎?”
“……”
“怎麼了?”
“我剛剛想到,那麼做會有兩種情況,”伊薩納饒有興趣地說,“一是狂龍病毒直接被熔山龍燒掉,這是最有可能的,二是狂龍病毒不知怎麼的成功蔓延它的全身,然後幸運地將熔山龍化作一個超級炸彈。”
在這顆星球上——嘭!地炸出一個大洞。
“……行。”
金咬牙切齒地移開視線。
最後,花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望著那座活火山向大海深處離開的背影,兩人癱坐在這片化作焦土的曾經的冰原,都已經幾乎說不出話來。
“怪不得被留下來了。”金歎氣道,“方向感真不好。”
“可能它覺得就這麼留在這裡也不錯。”伊薩納說。
事實上,千年後的現在,包括熔山龍、豪山龍在內,大多數這個級彆的巨型古龍都已經到了遙遠的地方,遠離人類生活的大陸。
至於去了哪裡,就不得而知。
“給你。”伊薩納將一個東西遞給金。
“這是什麼?”
“乾糧。”
於是金接過來,發現是幾塊肉乾,塞進嘴裡開始慢慢嚼。
晨曦籠罩大地,雲層散去,這裡隻留下一個山巒移動後的大口子。
“或許就像千年前的人發現新大陸一樣,它們也在去自己的新大陸。”伊薩納有些感慨。
“……突然煽情乾什麼,怪噁心。”
“不要說話,吃你的飯吧。”
伊薩納看了眼金。
接下來可能還會相處一段時間,不過也行。
他心想。
作為新的艾露貓來說,無論是身高(比自己矮)還是能力(什麼都會一點)都達標了。
於是——
數日後,貪婪之島,裡美路的建設基地內。
“喲,金。”
負責島內城市規劃建設的杜恩滿臉笑意,甚至裝模作樣地向回來的金·富力士敬了個禮,但另一隻手拿著的遊戲手柄卻始終冇放下。
“你可算回來啦?之前那個問題,想到解決辦法冇?”
其他人也紛紛向站在門口的金投去視線。
“啊,當然找到了。”
金抬著下巴,一邊說著,一邊從門口伸手把伊薩納拉了過來,而後者正一臉茫然地看著周圍的電纜和電腦機箱,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然後他們都聽見金繼續道:
“都看過《獵人伊薩納》嗎,就是那個傳說裡的主人公伊薩納,我把他招來解決問題了,好了彆傻站著,說一下自己名字然後都快去繼續乾活。”
伊薩納:……
其他人:……
不對,等一下。
在尷尬到極點的恐怖沉默中,伊薩納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難不成……
他緩緩轉頭看向金。
難不成這回,我纔是被當成艾露貓的那一方?《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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