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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揍敵客家收到了一個委托。
內容和天空競技場附近樹海內的迅龍有關,委托人選擇了匿名,具體來源連基裘夫人都無法徹底追蹤,最後隻是得出結論,委托人來自流星街。
但這些都不重要,由於對方很乾脆地付了全款,而且任務也相對容易,於是這個任務被交給了伊爾迷。
這並非是揍敵客家認為他們剛滿12歲的長子,可以獨自狩獵一頭以殺戮聞名的飛龍種怪物。
而是因為,任務目標根本就不是狩獵。
回到現在,戰場。
迅龍潛伏在林中伺機而動,而伊爾迷同樣從黑暗中穿梭,幾個閃身後,動作一瞬間加速,左右兩排釘子交叉著對準怪物的麵部,下一瞬間就已經全部投擲出去。
動作快得堪稱極限,哪怕是殺害舉動,仍然顯得有幾分詭異的美感。
然而,隻見墨染之獸那條鋼索般的尾巴末端立起尾棘,利用離心力猛地一甩——
清脆的金屬音在空中爆出火花,釘子被儘數擊落。
原來如此,那條尾巴不止能橫掃,還是可以將獸毛作為遠端武器的型別。
伊爾迷不動聲色地取下刺入手臂上的一根尾棘,創口隻是被針紮到的程度,麵板卻不正常地縱向裂開一條深縫。
是裂傷……居然能傷到自己,回去之後,要不要提議在弟弟們的訓練裡加上這一項呢?
他這樣想著,止血,肌肉聚合,一氣嗬成,隨後躲開迅龍前爪的撲殺,就在這時,漆黑的怪物忽然朝旁邊側跳出一段距離。
“嘭!”
數米長的尾巴猛烈砸下,發出破空之聲。
但當輕鬆躲閃過的伊爾迷偏頭看去時,卻發現迅龍的尾棘冇有立起。
是佯攻。
果然,緊接著那條尾巴猛然折返,尾尖瞬間像是毛絨做的錘子一般炸開,將第二道尾砸從死角襲來。
無法防禦。
隻要被擊中,無數棘刺必然將他的身體戳得四分五裂。多年來純熟的訓練讓伊爾迷的身體與思考同步,他腳步加快,四肢朝著觸目驚心的方向扭曲,堪堪離開了攻擊範圍。
迅龍的尾巴狠狠鏘入地麵,塵土四濺,在行動因為被卡住而停滯的瞬間,伊爾迷手腕輕輕向前丟擲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枚音爆彈。
它在黑暗中劃出精準的弧線,落在怪物身旁。
【——】
劇烈的聲響撕裂了空氣。
迅龍雖然聽力敏銳,卻不會被突如其來的巨響擾亂心智,像眠鳥那樣陷入眩暈。
與此相反,它會被激怒。
隻見怪物的瞳孔猛縮,一聲嘶吼後,墨黑色被無儘的猩紅所覆蓋。
搖曳著紅煌流星的眼睛,死死向伊爾迷。
好了。
少年心想。
任務快完成了。
——
————
樹海,另一側。
“再等一下吧,還不能往那個方向跑。”
狀似荊棘的刺劍攔下迅龍的前進方向,強烈的壓迫感令它不得不收迴向前試探的動作,視線重新轉向獵人所在的位置。
這邊的戰況也陷入了膠著。
但與其說戰鬥,不如說是伊薩納單獨限製住了這頭迅龍的行動,兩邊出於各自的考量,都冇有多少戰意。
身敗名裂的安保局長已經帶著手下狼狽逃走,現在隻剩下他們了。
“這裡的樹木雖然密集,但是還不夠高,應該遠一些的地方更適合你們生存。”伊薩納對它說道,“但你們拋棄了更合適的居所,出現在這裡……是被趕出來了嗎?”
迅龍隻是壓低身形,發出警告性質的吼聲。
唉,果然聽不懂。
不隻是迅龍聽不懂他的話,自己這邊也搞不懂迅龍在表達什麼。
如果是與怪物共存的騎士(rider)一族,說不定這個時候就能溝通了吧。
獵人在心裡歎了口氣,他想起早些時候在列車上看見的,從森林裡驚飛的翼龍。
這種小型環境生物,一般會棲息在與大型怪物的行動範圍不重合的地方,也就是說,某個新來的存在劃定了新的領地,驅逐了它們。
不難想到,那即是一個月前襲擊了天空競技場的,真正的“黑影”。
“我的目標不是你,”伊薩納注視著迅龍,看著它身上那些明顯是大型怪物間的廝殺所形成的舊傷,“但為了狩獵真正的目標,我需要你的幫助,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那雙眼睛快點將我視作敵人,跟我過來如何?”
單薄的刺劍在空氣中劃出淩亂而鋒利的弧度,那是用曾經翱翔天空的雌火龍的素材製成的片手劍。
伊薩納冇有帶音爆彈或者閃光彈,為了將迅龍逼入“紅煌流星”的狀態,隻能展開攻擊。
然而哪怕是遭到這種程度的挑釁,那頭迅龍也隻是吼了一聲,然後轉頭毫不猶豫地離開。
“……為什麼?”伊薩納相當受打擊,“冇有你我的計劃完成不了,等一下。”
他嘗試著追了一陣,但那頭迅龍連理都不理,逃得無比果斷。
倒是還有一個辦法。伊薩納心想。但這頭迅龍已經夠可憐了,就先放棄吧。
他歎了口氣,就在這時,忽然感知到了伊爾迷那一側的戰況。
那孩子,居然領著進入“紅煌流星”狀態的另一頭迅龍往城市的方向跑了。
“咦?”
現代殺手做的都是這麼大張旗鼓的工作嗎?
伊薩納有些困惑,但決定將計就計,同樣開始往城市方向前進。
說起來總覺得少了什麼……
狩獵的時候,比獵人矮的,會一直跟在旁邊加以援助的那種存在——
“庫洛洛去哪了?”
他感知了一下,卻冇能找到,於是暫時放下了這個問題。
——
與此同時,天空競技場附近。
雲穀盤腿坐在旅店的地毯上,一邊閉著眼進行今天的念能力修行,一邊休息鍛鍊了一天的身體肌肉。房間的電視還開著,但是基本上影響不到他。
由於比司吉嫌棄競技場的套間狹窄,他們冇有住在那裡,而是在附近租了個小公寓。
代理師傅去附近的商場購物了,冇帶他,不知不覺時間已經入夜。
“競技場……襲擊……”
耳邊似乎捕捉到了這樣的字樣。
於是雲穀停止集中心神,他詫異地睜開眼,拿起放在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同時看向電視。
隻見螢幕上用誇張的字樣寫著一行內容:
【突發新聞:天空競技場遭到怪獸襲擊。】
雲穀差點被水嗆到。
新聞頻道在說什麼東西?特攝片嗎?——這樣的懷疑很快就被直播畫麵打破,因為在那搖晃的鏡頭中展示的,的確是他每天都要去的天空競技場。
一頭看不清輪廓的,漆黑的巨大怪物,正拖曳著雙眼的猩紅色彩,發了狂似地順著競技場的外牆往上爬,煙塵和碎石就像現實的碎片一般,紛紛落下。
它速度快得驚人,轉眼間已經爬了一半以上的高度。
雲穀愣了幾秒,開啟窗朝外麵望去,發現這都是真的,天空競技場上真的攀附著一道黑影,他剛想打電話給比司吉,忽然就感覺視野驟然一暗。
天黑了。
雲穀來自一個遠方的寧靜小鎮,在他的家鄉,一到晚上就會進入字麵意義上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而當他跟隨比司吉來到這座繁華城市後,最開始那幾天,哪怕到了半夜,雲穀都以為天還冇黑。
城市的天是不會真正黑下去的。
他已經預設了這一點。
然而現在,原本被城市光線渲染成朦朧粉色的夜空,卻蓋上一層和他老家冇有區彆的濃厚黑暗。
其源頭,正是天空競技場的頂端,也是怪物往上爬的方向。
“那是……什麼?”
雲穀頭冒冷汗,他下意識用凝觀察了樓頂,也看見了發出唸的東西,和怪物相比,那個存在相當渺小,就像是……
人類?
腦海裡閃過這個詞,忽然房間裡的電話響了,雲穀被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接起,聽見聽筒裡傳來比司吉無比嚴肅的聲音。
“關好門窗,隨便找個櫃子藏進去,把電話也放進去,在我下一次打給你之前,無論外麵發生什麼也不要出來,今晚就在裡麵睡吧。如果察覺異樣,就用氣保護全身。”
“我明白了,那代理師傅,您自己……!”
“用不著你操心,啊對了,也彆想著去提醒其他人,這些事交給大人去做,小孩子彆添亂!”
說完,比司吉就掛了電話。
到底發生什麼了?關門關窗還不夠,怎麼還要躲起來。
儘管周圍還很安靜,雲穀卻感到一陣難以形容的恐怖。
說到底,那層籠罩城市的黑暗到底是什麼?
另一邊,繁華的商場內。
“該死,這種事是我能解決的嗎?”
比司吉掛了電話,她有些煩躁地放下手裡提著的購物袋,然後觀察一番四周。
已經有些人注意到窗外的異常,但冇有唸的普通人頂多覺得今天晚上天更黑了而已,冇有影響到秩序。
“那個叫伊薩納的小子是瘋了嗎,”比司吉走到窗邊,皺著眉凝視那個站在競技場頂端的人影,“散發出來的這東西根本不像念,他到底是想……嗯?”
從紅光閃爍的方向來看,迅龍已經快爬到競技場頂端了。
而與此同時,另一隻怪物自天邊出現。
單眼拖曳著一道紅色光芒,它飛翔著穿過雲層和那層黑色的“念”,將天空豁出一個口子,憑藉灑下的月光,比司吉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隻渾身覆蓋著暗紫色甲殼,被可怕鬥氣包裹著的鳥龍種怪物。
——
“任務完成。”
將迅龍引誘到天空競技場樓頂後的伊爾迷看了一眼站在那裡的伊薩納。
“這是你要的資料,情況特殊,報酬我之後再跟你提。”
“謝謝,”伊薩納說,“我還以為你會殺了那頭迅龍。”
如果再努力一些,或者用上更多道具就能成功,儘管隻有十二歲,但伊爾迷已經具備了怪物獵人的實力。
“……得不償失。”
簡短說完,他就毫無停留的意思,直接離開這裡。
“真務實。”
伊薩納不緊不慢地將資料收好,然後聳了下肩,重新迎著高處的大風,看向正朝此地被吸引而來的對手。
那是一頭獨眼的黑狼鳥。
也是真正的“黑影”。
“走吧。”他抓住跟著伊爾迷來到此地的迅龍,拍了拍它的脖子,“向將你們趕出領地的罪魁禍首複仇的機會來了。”
隨後,迅龍張開雙翼,開始了滑翔。《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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