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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周誠那張因為貪婪而扭曲的臉。
“夫妻共同財產?”
我從茶幾底下抽出一份檔案,甩在他麵前。
“周誠,你是不是忘了領證前簽的那份公證協議?”
周誠顫抖著手翻開。
上麵黑字白字寫著:
“林青繼承自其祖母陸淑芬的所有遺產。”
“包括但不限於木箱內的物件、地契、股票及後續產生的收益。”
“均屬於林青個人財產,周誠自願放棄任何索取權利。”
那是他當初怕我拖累他,親自逼我寫的。
每一個字,現在都像一個響亮的耳光,抽在他臉上。
周誠的臉色由紅轉青,最後變得慘白。
“這......這是你陷害我!”
他媽尖叫起來。
“不算數!這協議肯定是被你掉了包!”
“我兒子那時候被你迷了心竅,他根本不知道這破箱子值這麼多錢!”
陳叔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錄音筆。
裡麵傳出周誠在公證處的聲音。
“這些廢紙和破鑰匙,萬一涉及債務,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林青,快簽,彆耽誤我賺錢。”
周誠癱坐在地上。
他引以為傲的聰明才智,成了困死他的枷鎖。
“林青,你不能這麼狠。”
他突然爬過來,想抓我的裙角。
“我失業了,我媽生病了,我們連房租都交不起了。”
“你看在咱們夫妻一場的份上,分我一點,就一點行嗎?”
我厭惡地後退一步。
“周誠,你不是最講究公平嗎?”
“你用的每一抽紙,吃的每一粒米,都算得那麼清楚。”
“現在,我也跟你算算清楚。”
我拿出一張清單。
“你媽住在我家那幾天,損耗了我的地板和空氣。”
“你在我這裡站了十分鐘,踩臟了我的進口地毯。”
“清洗費兩萬,請結一下。”
婆婆破口大罵。
“你這是敲詐!我要報警!”
我冷笑一聲。
“報啊,正好讓警察查查周誠在公司虛報賬目的事。”
周誠渾身一抖,死死捂住他媽的嘴。
“我們走,我們這就走。”
他拉著他媽,狼狽地往外跑。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眼神裡有悔恨,有嫉妒,更有深深的絕望。
我轉過身,對陳叔說。
“把那幾張股票變現一部分。”
“我要收購周誠前公司所在的那個園區。”
陳叔點頭。
“好的,大小姐。”
半個月後。
周誠好不容易找了一份保安的工作。
就在那個園區。
他穿著鬆鬆垮垮的保安服,頂著烈日在門口站崗。
一輛勞斯萊斯緩緩停在門口。
周誠趕緊跑過去敬禮,動作生澀又卑微。
車窗降下,露出我戴著墨鏡的臉。
周誠愣住了,手僵在半空。
“周保安,辛苦了。”
我隨手扔出一塊錢硬幣。
硬幣掉在地上,滾到了他的腳邊。
“這是你剛纔敬禮的勞務費。”
“不用找了。”
周誠看著那枚硬幣,眼眶瞬間紅了。
那是他曾經最看不起的小錢。
現在,卻成了他尊嚴的最後一塊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