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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住下的第三天，家裡的AA製變本加厲。
她在廚房門口貼了一張價目表。
“開一次火兩塊，用一次抽油煙機一塊。”
“林青，這些都是損耗費，你要按周結算。”
我下班回家，看著那張荒謬的表格。
“媽，周誠平時做飯嗎？”
婆婆白了我一眼。
“我兒子上班那麼辛苦，回來當然要吃現成的。”
“他那份我包了，你那份你自己算清楚。”
我冇說話，回屋拿了包方便麪，用冷水泡開。
周誠回來時，桌上擺著紅燒肉和清蒸魚。
婆婆笑得滿臉褶子。
“兒子，快趁熱吃，這可是媽特意給你做的。”
周誠坐下就吃，滿嘴流油，看都冇看我一眼。
“林青，今天的水電費超標了，你是不是洗澡時間太長？”
我嚼著生硬的麪條。
“我隻洗了十分鐘。”
周誠放下筷子，拿出手機調出監控錄像。
他在客廳裝了監控，美其名曰防賊，實則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從你進浴室到出來，一共十二分三十秒。”
“多出的兩分半，按比例你要多付三塊錢。”
我放下叉子，看著他。
“周誠，你媽洗澡的費用怎麼算？”
周誠還冇開口，婆婆先跳了起來。
“我是長輩！你竟然想讓我掏錢？”
“林青，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她衝過來，揚手就要打我。
我擋開她的手，站起身。
“既然是AA製，那就公平到底。”
“你媽住在這裡，占用了公共空間，增加了水電支出。”
“這些錢，周誠你必須出。”
周誠猛地拍桌子，震得碗筷亂跳。
“林青，你彆給臉不要臉！”
“我媽來是幫我們看家的，你竟然管她要錢？”
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你要是覺得不公平，就滾回你那個窮山溝去。”
婆婆在一旁幫腔。
“就是，守著你那箱子破爛滾蛋吧。”
“當初要不是看你長得還行，能生兒子，我們家周誠纔不會娶你。”
我走進臥室，關上門。
外麵傳來他們母子倆得意的笑聲。
我從床底拉出木箱。
那張發黃的地契上，寫著一個地址。
“靜安區武定路108號。”
我拿出手機查了一下。
那是市中心的一片曆史保護建築。
每一棟都價值連城。
地契上的名字，是我奶奶的名字：陸淑芬。
而那幾張舊股票，印著某訊科技的字樣。
日期是二十多年前。
我的心臟開始狂跳。
我決定去那個地址看看。
第二天一早，我請了假。
周誠看到我出門，在後麵喊。
“今天不去上班？請假扣的工資你自己承擔，彆想找我要生活費！”
我冇理會他的叫囂。
武定路108號。
那是一座被高大圍牆包圍的獨棟洋房。
紅磚黑瓦，爬滿了常春藤。
門口掛著一塊牌子：私人住宅，非請莫入。
我站在門口，手心全是汗。
那把生鏽的鑰匙，真的能打開這扇門嗎？
我顫抖著手，把鑰匙插進大門的鐵鎖裡。
鎖孔裡全是積灰，很難轉動。
我用力一擰。
“哢噠”。
沉重的鐵門，竟然緩緩向兩側滑開。
院子裡雜草叢生，但依然掩蓋不住當年的奢華。
我走進大廳。
灰塵在陽光下飛舞。
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裡的女子，穿著旗袍，溫婉動人。
那是我中年時的奶奶。
而在照片旁邊，掛著另一張合影。
奶奶抱著一個嬰兒，旁邊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那個男人的臉，在財經新聞裡經常出現。
某訊科技的創始人，陸遠航。
我腿一軟，癱坐在積滿灰塵的地板上。
原來，奶奶不是什麼窮山溝裡的老太太。
她是當年滬上豪門的貴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