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病了,你管不管?”
秦越立在牆下,看也不看秦驍。
他無法直視秦驍。
譬如此時此刻,秦驍穿著幹活的粗布短打,蹲在牆頭,往牆頂糊泥漿,再插上碎磁瓦片。
這是很髒的活兒,可他既然已經是秀才相公了,居然還親自動手。
弄得袖子褲腿上全是泥。
這行為,在秦越看來就是有辱斯文。
他秦驍既然喜歡過這樣的日子,為何還要去考試?
隻是為了給自己難堪?
可就是這樣的秦驍,偏偏就超過了他。這叫他更加難以接受。
秦驍不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也不在乎。
如今是青禾管家,這種事他就喊青禾來。
“秦越說娘病了,你問問咋回事兒。”
青禾一聽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來要錢的唄。
畢竟如今在外人麵前還算一家子,老人家生病秦驍是該管的。
至於怎麼管,青禾自有盤算。
問了什麼病,嚴不嚴重。
秦越也說不上來,因為人是秦有田一早送醫館去的,隻交代他來要錢,別的他也不知道。
青禾手裡還拿著幹活的抹布,“這樣吧,先給你一兩,待病好後拿醫館的賬單來,多還少補。”
這公事公辦的做事方法頓時引燃了秦越的怒火。
“昨兒秦驍送喬大娘去醫館,還給了五兩呢。親娘生病,就給一兩?”
青禾梗著脖子道:“這關喬大娘什麼事?錢是我們的,我們愛給誰給誰,扔進河裡聽響圖個高興那也是我們願意。”
“既然簽了分家文書,定了贍養責任,那就該公事公辦。說了多還少補,多合理。怎麼?你想昧錢?”
這話的意思,就是秦驍這些年供他讀書,沒討著他秦越一句好。
銀子扔河裡還有個響聲,卻換不來秦越一點尊重。
秦越哪裡聽不出來?
他的文人風骨此時佔了上風,頗有不食嗟來之食的傲骨,“那就等娘病好了一起算,我們有錢給娘看病,不缺你這一兩。”
一跺腳,走了。
走沒兩步,又返回,“你當兒媳婦的,不應該去床前端茶遞水盡孝道嗎?跟我走,去醫館!”
秦驍一甩手,泥點子濺了他一臉,“不去!你能咋的?”
話音甫落,一塊尖銳的碎磁片紮進秦越腳尖前一寸的地裡,秦越都沒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也顧不上臉上的泥了,嚇得連連後退,幾個踉蹌險些沒站穩,撂下兩句狠話便跑了。
“慫玩意兒!”秦驍嘟囔了句,繼續幹活。
這一幕恰巧被路過的馬三爹看到,他更是嚇得腿軟。
村裡的路是硬得很,秦驍就這麼一甩手腕子,都沒見他怎麼用力,磁片就紮進地上了?
他在腦海裡想象,哪天馬三路上走得好好的,突然倒下。
腦子裡插了根針或其它什麼利器,那不是完了?
這麼一想,頭埋得更低,加快腳步回家。
一進屋就找到馬三娘,“他娘,咱們搬家吧。再在這個村子裡住住下去,我總感覺不踏實。”
————
是夜。
暴雨連連,空氣中帶著冰冷刺骨的濕寒。
往年此時,早就不下雨,而是落雪。
今年的反常叫農人擔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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