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被秦驍說得滿麵漲紅。
是啊,他這些年讀書的錢,買書的錢,全是秦驍給的。
這個他不可否認。
可此時寫什麼欠條,他不敢。
“你你你…你滿腦子銅臭,還學別人讀書。”
青禾掩唇輕笑:“小叔莫不是沒信心自己能高中,不敢寫?我可知道,中了秀才,縣衙會獎勵二百兩,以資繼續考舉人。”
“特別是你這樣的農門學子,朝廷更是看重。既然禦史大夫都要來教你了,你還怕什麼?”
因著秦驍要讀書,青禾對當地政策特意去瞭解了一番。
這裡離京城遠,不在政治權力中心,師資條件有限,好幾十年纔出個出人頭地的讀書人。
那個禦史大夫姓蘇,原也是農人出身,考上探花那會兒,可是把當地百姓都震動了。
離開家鄉去當官時,幾乎全城百姓都去相送。
後他也為家鄉做了貢獻,修了水路漕運,解決了當地時有洪災的麻煩。
自那起,當地縣衙就規定,能考上秀才前三名者,就能領資助銀子,意在助力貧困考生的青雲路。
旁邊的幾個嬸子看熱鬧不嫌事大,也跟著起鬨。
“是啊,秦驍媳婦說得不錯。你剛纔不是說自己一定會高中嗎?欠條寫就寫了唄。”
“就是,你大哥戰場上拚殺也不容易,給了你這麼多錢,到頭來,就許個城門卒子,那也太小氣了。”
原本大傢夥還真信秦越發達了,會幫襯自己的子孫。
如今看來,休想。
連對自己哥哥都這麼小氣,還指望他能幫別人?
於是,拱火的話越說越多。
搞得秦越下不來台,真真是後悔出門來走這幾步。
秦母知道小兒子的德行,麵子第一。
跟他爹一模一樣。
擔心他真被架著寫那勞什子欠條,趕忙道:“別胡說,我家越兒這回隻考個秀才,離舉人還遠著呢。”
“到時候,真當了官,定會好好提攜他兄弟,還怕他不給哥哥錢?”
青禾哼笑一聲,上前兩步到秦越麵前站定。
笑得溫和,隻是笑意不達眼底。
“知道為何窮人家難出讀書人嗎?”
秦越理所當然道:“因為窮唄。”
青禾搖搖頭,“錯。”
“你不會不知道,要做官,除了讀書過關,君子六藝無一不可缺。”
“你除了會讀書寫字還會什麼?會琴棋書畫的哪一樣?騎射會嗎?”
“你哥哥可不一樣,他百步穿楊,駕車騎馬無一不精。就這,你拍馬也趕不上。”
“現在給你二百兩,把你送到京城的白馬書院,受教於名師又如何?請問,你錢花完了怎麼辦?”
“怕是連自己養活自己的本事都沒有。你哥哥就不一樣了。你,不如你哥,不止一星半點。”
此話像一記重拳,直擊秦越的脆弱,心狠狠一沉。
他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耳邊是那些好事之人句句紮心的詢問。
“秦驍家的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君子六藝?聽她這話,秦驍已經會了好幾樣,秦越你一個還不會?”
“那是不是說,秦驍很可能比秦越更快出人頭地。你看他能蓋那麼大的房子,定是有錢,還有那個什麼君子的本事。而且他也開始讀書了。”
“是啊,原來要當官這麼難啊,還要會這麼多。算了,咱們還是老老實實種地吧。”
“………”
秦越第一次感覺到了茫然。
從前就算屢試不中,但他依然很有幹勁。總覺得路在前方。
現在,感覺出人頭地之路,更長,更難。
或許自己走的,就是一條死路。
家裡那塊玉賣了,也隻得一百兩。
就算他今年考進前三甲,得到資助,夠他學習這些東西,躋身權貴嗎?
他無心回答這些無知村婦的問題,回家的步子都沉重了許多。
行至門口。
扶著門框,看向早已遠去的秦驍和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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