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興安嶺,草木蔥蘢。養殖場裡新添的三十多頭小鹿在圍欄裡歡快地奔跑,鹿茸已經開始萌發,毛茸茸的像初春的嫩芽。
這天晌午,卓全峰正在鹿舍記錄鹿茸生長情況,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鳴叫。他抬頭一看,隻見幾隻巨大的禿鷲在養殖場上空盤旋,那展開的翅膀足有兩米多寬。
不好!卓全峰心裡一緊。禿鷲這種食腐動物出現在養殖場上空,絕不是好兆頭。
孫小海也發現了異常,慌慌張張地跑過來:四爺,您看天上!是座山雕(禿鷲)!
訊息很快傳開,工人們都緊張起來。禿鷲雖然不吃活物,但它們出現往往意味著附近有死亡的氣息。
這可咋整?王老六急得直搓手,這些玩意兒晦氣得很!
卓全興又跳出來:要我說,放槍嚇走!多放幾槍,它們就怕了!
光放槍不夠。卓全峰搖頭,得找到它們來的原因。
他讓孫小海準備了些特殊物品——除了獵槍,還帶了一麵大鑼、幾個二踢腳,還有特製的驅鳥劑。這些都是老輩人傳下來對付猛禽的法子。
聽說養殖場來了禿鷲,胡玲玲擔心得坐立不安:他爹,太嚇人了!聽說座山雕是報喪的!
彆瞎想。卓全峰安慰妻子,禿鷲就是普通的鳥,沒那麼邪乎。
最後,趙虎和孫旺堅持要跟著:多個人多個照應。
三人來到養殖場最高的瞭望塔。從塔上望去,可以清楚地看到五隻禿鷲在天空盤旋,時而俯衝,時而升高,明顯在尋找什麼。
全峰,咋辦?趙虎小聲問。
先敲鑼。卓全峰低聲道,看看它們的反應。
趙虎用力敲響大鑼,的鑼聲在養殖場回蕩。
禿鷲果然被驚動了,它們飛得更高了些,但並沒有離開。
它們不怕。孫旺驚訝地說。
不是不怕,是捨不得這裡的食物。卓全峰皺眉,得找到吸引它們的東西。
他讓孫旺留守瞭望塔,自己帶著趙虎在養殖場周邊搜尋。很快,他們在西邊的樹林裡發現了一具野豬的屍體,已經高度腐爛,散發著惡臭。
原來是這個。卓全峰恍然大悟,這具屍體把它們引來的。
俺這就把它埋了!趙虎說著就要動手。
彆急。卓全峰攔住他,光埋屍體不夠,得讓它們記住教訓。
他讓趙虎去取來特製的驅鳥劑,撒在屍體周圍。然後又在大樹上掛了幾麵反光鏡。
這是乾啥?趙虎不解。
禿鷲最怕反光。卓全峰解釋,讓它們記住這裡不好惹。
處理完屍體,他們回到瞭望塔。禿鷲還在上空盤旋,但明顯焦躁了許多。
放二踢腳!卓全峰下令。
孫旺點燃二踢腳,砰——啪!的爆炸聲在空中回蕩。
禿鷲終於被嚇住了,它們長鳴一聲,振翅向遠方飛去。
成功了!三人都鬆了口氣。
但卓全峰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禿鷲是群居動物,這次被嚇走,很可能還會再來。
果然,第二天一早,禿鷲又來了,而且數量更多,有七八隻!
這可咋整啊!王老六急得團團轉,這些玩意兒記仇!
卓全興又跳出來:我說什麼來著?就得打死幾隻!殺一儆百!
怎麼打?卓全峰反問,那玩意兒飛得高,根本打不著!
那你說咋辦?卓全興不服氣,等著它們天天來搗亂?
卓全峰沉吟片刻:得想個根治的法子。
他去找了屯裡最老的老獵人請教。老獵人聽了情況,捋著鬍子說:
座山雕最怕一樣東西——煙火。你在養殖場四周點上煙堆,它們就不敢來了。
這倒是個好主意。卓全峰立即組織人手,在養殖場四周建了八個煙灶,每天早晚各點一次。
煙灶果然有效。連著三天,禿鷲都沒敢靠近。
但卓全峰知道,這也不是長久之計。煙灶費柴火,還汙染環境。
這天晚上,他翻看祖傳的參譜,突然看到一段記載:猛禽畏聲,尤畏金鐵交鳴之聲。
他心裡一動,想起前世在電視上看過的驅鳥方法。
第二天,他讓孫小海去縣裡買了幾麵銅鑼,還有一堆空罐頭盒。在養殖場四周拉上鐵絲,把銅鑼和罐頭盒掛在上麵。
風吹過時,銅鑼叮當作響,罐頭盒嘩啦嘩啦,形成一道聲音屏障。
這個法子果然有效。禿鷲再也不敢靠近,養殖場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但麻煩總是接踵而至。這天深夜,卓全峰被一陣淒厲的鹿鳴驚醒。
他披衣起身,隻見鹿舍方向火光衝天!
不好!他心裡一沉,抄起獵槍就往外跑。
來到鹿舍,隻見圍欄外有幾個黑影正在縱火!鹿群受驚,在圈舍裡亂竄。
住手!卓全峰大喝一聲,朝天鳴槍示警。
黑影嚇了一跳,轉身就跑。卓全峰追上去,借著月光看清了那幾人的麵目——竟然是胡三的餘黨!
站住!他厲聲喝道。
但那幾人跑得飛快,轉眼就消失在夜色中。
卓全峰顧不上追,趕緊組織救火。好在發現得早,火勢很快被控製住。
清點損失,鹿舍圍欄被燒毀了一段,三頭鹿受了輕傷,幸好沒出大事。
這群畜生!趙虎氣得直罵,肯定是衝著鹿茸來的!
卓全峰臉色陰沉。他知道,隨著養殖場規模擴大,眼紅的人會越來越多。
第二天,他加強了安保,又在家院周圍安裝了更多的防護設施。還組織屯裡的青壯年成立了護場隊,二十四小時巡邏。
這些措施很快發揮了作用。幾天後的一個深夜,護場隊抓住了兩個想來偷鹿茸的歹徒,正是胡三的餘黨。
經過審訊,這幾個歹徒交代,是受人指使來破壞養殖場。
誰指使的?卓全峰厲聲問。
是...是卓全興...歹徒支支吾吾地說。
卓全峰心裡一沉。他雖然猜到大哥眼紅,但沒想到他會做出這種事。
他立即去找卓全興對質。看見弟弟找上門,卓全興先是一愣,隨即惱羞成怒:
你血口噴人!俺是你親大哥,能乾這種事?
要不要把那幾個人叫來對質?卓全峰冷冷地問。
卓全興頓時蔫了,但嘴上還硬:俺...俺就是跟他們喝了頓酒,隨便說了幾句...
隨便說了幾句?卓全峰氣得渾身發抖,你知不知道,昨晚差點出人命!
俺...俺又沒讓他們放火...卓全興嘟囔著。
看著這個不成器的大哥,卓全峰心裡既悲哀又憤怒。他想起前世大哥也是這般好吃懶做、眼紅嫉妒,最終一事無成。
大哥,他強壓怒火,你要是再乾這種事,彆怪我不講兄弟情麵。
卓全興低著頭,一言不發。
這件事在屯裡引起了不小的震動。都說卓全興太不像話,連自己親弟弟都害。
卓老實聽說後,氣得直跺腳,把大兒子叫去狠狠罵了一頓。
經過這次教訓,卓全興總算消停了。但卓全峰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養殖場漸漸走上正軌。到六月底,第一批鹿茸可以收割了。看著那些肥嫩的鹿茸,卓全峰心裡充滿了成就感。
但就在收割鹿茸的前一天,又出事了!
這天清晨,孫小海慌慌張張地跑來:四爺,不好了!鹿茸...鹿茸被禍害了!
卓全峰心裡一沉,跑到鹿舍一看,隻見最大的那頭公鹿的鹿茸被啃得亂七八糟,明顯是被什麼動物禍害的。
是啥玩意兒乾的?趙虎氣得直跺腳。
卓全峰仔細檢查傷口,發現齒痕細小而密集:是老鼠。
老鼠?眾人都愣住了,老鼠敢禍害鹿茸?
餓急了什麼都敢。卓全峰神色凝重,得儘快解決,否則其他鹿茸也保不住。
他讓孫小海去買了些特製的驅鼠藥,又在鹿舍周圍佈下了捕鼠夾。
但老鼠很狡猾,根本不上當。連著三天,每天都有鹿茸被禍害。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王老六急得團團轉,眼看就要收割了!
卓全峰沉思良久,突然想起參譜上記載的一個古方。他讓孫小海去采了些特殊的草藥,熬製成藥水,噴灑在鹿舍周圍。
這個古方果然有效。第二天,老鼠就再也不來了。
鹿茸收割很順利。最後清點,共收獲優質鹿茸二十多斤,按當時的市價,能賣兩千多塊錢!
訊息傳開,屯裡人都很興奮。連最反對的卓全興,都偷偷來看過好幾回。
老四,你這路子...真成了。他終於承認。
大哥要是感興趣,也可以來幫忙。卓全峰很大度。
真的?卓全興喜出望外,那...那俺明天就來!
雖然對這個大哥很不放心,但卓全峰還是決定給他一個機會。畢竟血濃於水,他希望能把大哥引上正路。
鹿茸賣了二千三百塊錢,卓全峰按股份給大家分了紅。看著手裡厚厚的一遝錢,大家都笑得合不攏嘴。
全峰,跟著你乾,準沒錯!趙虎激動地說。
這才剛開始。卓全峰很清醒,往後的路還長著呢。
他把大部分收益投入再生產,又引進了新品種,擴大了養殖規模。
到七月初,養殖場已經初具規模,成了靠山屯的支柱產業。連縣裡都把它列為重點扶持專案。
但卓全峰心裡明白,規模越大,責任越重。如何管理好這個日益壯大的產業,將是他接下來要麵對的最大挑戰。
這天晚上,他站在養殖場前,望著滿天星鬥,心裡充滿了對未來的規劃。
重生以來,他一步步改變著這個家的命運。從打獵到采參,從收購山貨到生態養殖,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實。
但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夏風吹過,帶來青草的芬芳。卓全峰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堅毅的神色。
不管前路還有多少艱難險阻,他都會勇往直前。因為這個家,值得他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