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興安嶺,天高雲淡。一場突如其來的山火在保護區邊緣蔓延,濃煙滾滾中,巡護隊員發現了一個令人揪心的景象——一對金雕在火場上空盤旋悲鳴,它們的巢穴所在的那棵老鬆樹已經被烈火包圍。
“四爺!金雕崽子還在窩裡!”對講機裡傳來卓雲樂聲嘶力竭的呼喊,“火勢太大,俺們上不去!”
卓全峰抬頭望去,隻見兩隻成年金雕不顧灼熱的氣流,一次次試圖衝進火海,又被熱浪逼退。它們的哀鳴聲撕心裂肺,聽得人心頭發緊。
“準備繩索和防火毯!”卓全峰當機立斷,“我上去!”
“太危險了!”王老六急忙阻攔,“這火勢,人上去就下不來了!”
卓全峰望著在烈火中搖搖欲墜的老鬆樹,眼神堅定:“金雕是保護區的守護神,不能見死不救。”
他迅速套上防火服,係好安全繩,在隊員們的協助下開始攀爬。熱浪撲麵而來,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老鬆樹的樹皮已經燙手,每向上一步都異常艱難。
爬到半途,一根燃燒的樹枝突然落下,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留下了一道血痕。
“四叔!快下來!”卓雲樂在下麵急得直跳腳。
卓全峰咬緊牙關,繼續向上攀爬。終於,他夠到了那個建在樹杈上的巨大巢穴。巢裡,兩隻毛茸茸的幼雕嚇得瑟瑟發抖,發出細微的哀鳴。
“彆怕,我帶你們下去。”卓全峰小心翼翼地將幼雕裹進防火毯,係在胸前。
就在這時,“哢嚓”一聲巨響,支撐巢穴的樹枝在烈火中斷裂!卓全峰連同巢穴一起向下墜落!
“快拉繩子!”下麵的人拚命拽住安全繩。
卓全峰在空中蕩了幾下,重重撞在樹乾上。他強忍劇痛,死死護住懷裡的幼雕。終於,在隊員們的努力下,他安全落地。
“快!送幼雕到安全地方!”他把幼雕交給獸醫,自己卻因吸入過多濃煙癱倒在地。
這場山火最終被撲滅,兩隻金雕幼崽得救了。但它們的父母因為多次衝入火場,羽毛被燒焦,雙雙受傷墜落在山林裡。
“必須找到成年金雕!”卓全峰蘇醒後的第一句話就是,“沒有父母喂養,幼雕活不成。”
巡護隊員們在燒焦的山林中進行拉網式搜尋。終於在第二天清晨,王老六在一處岩縫裡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雄雕,它的翅膀嚴重燒傷,已經無法飛行。
雌雕的下落卻成謎。直到第三天,一個放羊的孩子在河邊發現了它的屍體——它為了給幼崽覓食,強撐著飛到這裡,最終力竭而亡。
卓全峰撫摸著雌雕冰冷的羽毛,心情沉重。他讓人把雌雕製成標本,安放在保護站的展覽室裡,作為永遠的紀念。
救回來的雄雕傷勢很重。保護站的獸醫儘了最大努力,但它的一隻翅膀永遠失去了飛行能力。
“可惜了,”獸醫歎息道,“這可是天空的霸主啊...”
更讓人發愁的是兩隻幼雕。沒有父母喂養,它們拒絕進食,眼看一天天消瘦下去。
“讓俺試試。”卓全興出人意料地站了出來。這個曾經偷獵成性的大哥,如今成了保護區的骨乾。
他根據老輩人傳下的方法,把鮮肉切成細條,沾上雞蛋清,一點一點地喂給幼雕。開始幼雕很抗拒,但卓全興極有耐心,終於讓它們開口進食。
日子一天天過去,幼雕漸漸長大,羽毛變得豐滿。那隻受傷的雄雕也慢慢康複,雖然不能再翱翔藍天,但在保護站裡得到了精心的照料。
然而,新的麻煩很快來了。
一天,省城來了個馬戲團的老闆,指名要見卓全峰。
“卓董事長,聽說你們救了幾隻金雕?”老闆搓著手,滿臉堆笑,“開個價吧!我們馬戲團想要。”
卓全峰斷然拒絕:“金雕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不是用來表演的。”
“彆急著拒絕嘛!”老闆掏出一張支票,“這個數——十萬!隻要那兩隻小的!”
“就是一百萬也不行!”卓全峰態度堅決。
馬戲團老闆悻悻而去,但沒過幾天,又有一夥人找上門來。這次來的是幾個穿著考究的中年人,自稱是“猛禽愛好者”。
帶頭的姓金,說話文縐縐的:“卓先生,我們是想認養這幾隻金雕,為保護事業儘一份力。”
卓全峰多了個心眼,讓林曉梅暗中調查。結果發現,這夥人根本不是什麼愛好者,而是一個非法猛禽交易團夥的頭目!
“他們想把金雕偷運出境,”林曉梅彙報,“在黑市上,一隻訓練好的金雕能賣到數十萬!”
卓全峰立即報警,將這夥人一網打儘。但這件事讓他意識到,保護區的珍稀動物已經成了不少人眼中的肥肉。
他加強了保護站的安保,還給每隻金雕戴上了gps追蹤器。
八月的一天,一個令人驚喜的訊息傳來——那隻康複的雄金雕,竟然在保護站上空成功進行了短距離飛行!
雖然隻能飛幾十米高、幾百米遠,但這已經是奇跡了。巡護隊員們歡呼雀躍,卓全興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
“大哥,這都是你的功勞。”卓全峰由衷地說。
卓全興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俺就是做了該做的事。”
然而,喜悅很快被新的危機衝淡。兩隻逐漸長大的幼雕開始練習飛行,其中一隻在試飛時不慎墜落到保護區外的山穀裡。
更糟糕的是,那個山穀正好在鄰縣的地界,而那裡以盛產獵鷹聞名。不少偷獵者經常在那裡活動。
“必須立即找回幼雕!”卓全峰心急如焚。
他親自帶人進入山穀搜尋。這個山穀地勢險要,到處都是懸崖峭壁。隊員們分成幾組,拉網式尋找。
第二天下午,對講機裡傳來卓雲樂興奮的聲音:“找到了!幼雕在鷹嘴崖上!但是...”
“但是什麼?”
“有一夥人也在打它的主意!是...是劉老歪那夥人!”
卓全峰心裡一沉。劉老歪上次因偷獵駝鹿未遂被判刑,這才剛放出來沒多久,居然又重操舊業!
他立即帶人趕往鷹嘴崖。果然,劉老歪帶著三個同夥正在崖下張網,準備捕捉幼雕。
“劉老歪!住手!”卓全峰大喝一聲。
劉老歪先是一驚,看清來人後反而笑了:“卓全峰,這可是在鄰縣地界,你管不著!”
“金雕是國家保護動物,在哪裡都受保護!”
“少來這套!”劉老歪獰笑著,“今天這隻金雕,我要定了!”
雙方正在對峙,崖上的幼雕可能是因為受到驚嚇,突然從巢穴中跌落!它拚命扇動翅膀,但還是直直地向下墜落!
說時遲那時快,卓全峰一個箭步衝上前,在幼雕即將落地的一刹那,用自己的身體接住了它。巨大的衝擊力讓他一個踉蹌,但他死死護住了懷中的幼雕。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嘹亮的雕鳴!眾人抬頭望去,隻見那隻康複的雄金雕正從保護站方向飛來!雖然飛行姿態還有些笨拙,但它義無反顧地衝向劉老歪一夥人!
“媽的!這畜生找死!”劉老歪舉槍就要射擊。
卓全峰眼疾手快,一個掃堂腿將他放倒。其他隊員也一擁而上,製服了另外三人。
雄金雕在眾人頭頂盤旋幾圈,緩緩落在卓全峰身邊。它用頭輕輕蹭了蹭卓全峰的手臂,然後又關切地看了看他懷中的幼雕。
“它是在感謝你。”卓全興激動地說。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動容了。
劉老歪一夥人被扭送公安機關。這次人贓俱獲,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找回的幼雕在精心照料下很快康複。更讓人驚喜的是,它與那隻雄金雕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儼然成了一對特殊的。
秋天來了,金雕的羽毛完全長成。是時候讓它們回歸自然了。
放歸那天,保護站來了很多人。當卓全峰開啟籠門時,兩隻金雕在籠前徘徊良久,最後展翅高飛,在保護站上空盤旋三圈,似乎在向救命恩人道彆。
“它們會回來的。”卓全峰望著遠去的金雕,輕聲說。
果然,第二年春天,巡護隊員在保護區的懸崖上發現了一個新的金雕巢穴。巢裡,那隻被救的幼雕已經長大成材,正和它的伴侶一起哺育著下一代。
而那隻受傷的雄金雕,雖然不能再翱翔藍天,但在保護站安享晚年。它成了保護區的榮譽居民,經常站在高高的瞭望臺上,守護著這片它熱愛的山林。
一天,卓全峰帶著女兒們來看望雄金雕。六歲的六丫伸出小手,輕輕撫摸它光澤的羽毛。
“爹,大鳥在笑呢!”六丫天真地說。
卓全峰看著女兒純真的笑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他守護的不僅是這些珍禽異獸,更是子孫後代的未來。
傍晚時分,他獨自登上瞭望臺。夕陽西下,整個保護區沐浴在金色的光輝中。遠處,金雕一家在天空中自由翱翔,嘹亮的鳴叫聲在山穀間回蕩。
重生以來,他守護了這個家,守護了這個屯,守護了這片山林。而現在,他還要守護這片藍天,守護這些翱翔的精靈。
前路依然漫長,但他無所畏懼。
因為他知道,隻要心中有愛,肩上有責,就一定能守護好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守護好這個萬物共生的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