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一場突如其來的流感襲擊了縣城。卓全峰家也未能倖免,最讓人揪心的是四丫卓詩涵病倒了。
這天清晨,胡玲玲照例去叫女兒們起床吃飯,卻發現四丫的房門緊閉。推開一看,詩涵小臉通紅地蜷縮在被窩裡,渾身滾燙。
他爹!快來看看四丫!胡玲玲的聲音帶著哭腔。
卓全峰一個箭步衝進房間,伸手一摸女兒的額頭,燙得嚇人。他立即抱起女兒就往縣醫院跑,連鞋都顧不上換。
爹...我難受...詩涵在父親懷裡虛弱地呻吟。
乖閨女,堅持住,馬上就到醫院了。卓全峰心如刀絞,前世四丫就是因為一場大病落下病根,最後早早離世。這一世,他絕不能讓悲劇重演。
縣醫院的醫生檢查後,臉色凝重:高燒四十一度,可能是急性肺炎,需要立即住院。
辦理住院手續時,卓全峰的手都在發抖。他不停地回想前世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四丫也是這樣發著高燒,卻因為沒錢住院,最終...
爹,我會死嗎?詩涵虛弱地問。
胡說!卓全峰強作鎮定,就是普通感冒,住幾天院就好了。
但他心裡明白,這次的病情來勢洶洶。醫生私下告訴他,如果今晚燒退不下來,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卓全峰立即給在省城參加數學競賽的二丫打電話。雅涵聽說妹妹病重,當場就要放棄比賽趕回來。
二丫,你安心比賽,卓全峰強壓著心中的焦慮,四丫這裡有爹在。
結束通話電話,他立即聯係了省城最好的兒科專家。專家在電話裡聽了病情描述後,建議立即轉院。
轉!馬上轉!卓全峰毫不猶豫。
但轉院需要救護車,縣醫院的救護車都派出去了。卓全峰二話不說,開著自己的吉普車就往省城趕。
一路上,詩涵的病情時好時壞。有時清醒時會小聲說:爹,我想畫畫...有時又陷入昏迷,說著胡話。
胡玲玲坐在後排,緊緊抱著女兒,眼淚止不住地流:他爹,四丫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俺也不活了...
彆胡說!卓全峰緊握方向盤,咱們的四丫一定會好起來的!
到達省城醫院時,已經是深夜。專家早就等在急診室門口,立即組織會診。
病情很危險,專家嚴肅地說,我們已經用了最好的藥,接下來就要看孩子的造化了。
這一夜,卓全峰守在重症監護室外,寸步不離。胡玲玲靠在他肩上,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又哭。
淩晨時分,詩涵的病情突然惡化,出現呼吸困難的症狀。醫生護士衝進病房搶救,卓全峰想要跟進去,被護士攔住了。
家屬請在門外等候!
那一刻,卓全峰體會到了什麼叫度秒如年。他想起前世四丫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爹,下輩子我還做您的女兒...心如刀割。
他爹,胡玲玲突然抓住他的手,你看!
監護室的門開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露出微笑:搶救過來了!燒開始退了!
卓全峰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他扶著牆站穩,聲音哽咽:謝謝...謝謝醫生...
詩涵轉入普通病房後,卓全峰寸步不離地守著。他親自給女兒喂藥、擦身、講故事。那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董事長,此刻隻是一個心疼女兒的父親。
詩涵虛弱地笑著,我夢見我畫了一幅好大的畫,上麵有爹、娘,還有姐姐妹妹們...
等你好了,爹給你買最好的畫具,你想畫什麼就畫什麼。
其他女兒們也陸續趕到省城。大丫詩玥請了假,天天在醫院陪護;二丫雅涵比賽一結束就趕回來,還帶來了獲獎證書要給妹妹看;三丫雅雯每天給妹妹讀自己寫的故事;五丫詩雨和六丫詩悅用零花錢買了妹妹最愛吃的糖果。
看著姐姐們圍在病床前,詩涵蒼白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然而,醫藥費成了大問題。在省城醫院住院十天,已經花掉了三千多元。這在八十年代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他爹,要不咱們把縣城的房子賣了吧?胡玲玲悄悄跟丈夫商量。
不用,卓全峰堅定地說,我就是砸鍋賣鐵,也要把四丫的病治好。
他動用了自己的積蓄,又向合作社預支了分紅。但最讓人感動的是,靠山屯的鄉親們聽說後,自發組織捐款。
王老六帶著全屯人的心意來到省城:四爺,這是大夥的一點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卓全峰開啟布包,裡麵是零零整整的鈔票,甚至還有不少毛票。他認得出來,這是鄉親們省吃儉用攢下的血汗錢。
這錢我不能要...他的聲音哽嚥了。
您必須收下!王老六紅著眼圈,四丫是咱們全屯的閨女!
就連曾經處處作對的張富貴也托人捎來五十元錢:告訴董事長,過去的恩怨就算了,給孩子治病要緊。
三嫂劉晴更是讓人意外,她居然把陪嫁的金鐲子當了,把錢送了過來。
老四,以前是三嫂不對...她羞愧地說,這錢你拿著給四丫看病。
在大家的關心下,詩涵的病情一天天好轉。但她開始為自己的學業發愁——住院一個月,功課落下很多。
爹,我還能跟上嗎?她憂心忡忡地問。
放心,卓全峰安慰女兒,爹給你請最好的家教。
他真的請來了省師範大學的美術教授,每天來醫院給詩涵上課。其他科目的補習也沒落下。
讓人驚喜的是,病中的詩涵對藝術有了更深的理解。她畫的一組《病房日記》,被前來探望的省美院教授看中,說要推薦參加全國少年美術展。
這孩子很有天賦,教授對卓全峰說,等她康複了,我想收她做學生。
住院第四十五天,詩涵終於康複出院了。出院那天,全家人都來接她。六個女兒手拉手走出醫院大門,陽光灑在她們身上,溫暖而明亮。
回到靠山屯,全屯人都來迎接。屯口拉起了橫幅:歡迎四丫回家!
詩涵感動得熱淚盈眶。她悄悄對父親說:爹,我以後要當畫家,把咱們靠山屯畫下來,讓全世界都看到。
卓全峰摸摸女兒的頭,爹支援你。
這場大病讓卓全峰更加珍惜與家人相處的時光。他調整了工作安排,把更多時間留給家人。
每天晚上,他都會檢查女兒們的作業,聽她們講學校的趣事。週末帶著全家去郊遊,去寫生,去感受大自然。
他發現,每個女兒都在以各自的方式成長。大丫越來越有擔當,二丫在數學領域嶄露頭角,三丫的文學作品開始受到關注,四丫的畫作屢屢獲獎,五丫的手工製品供不應求,六丫的詩歌充滿靈性。
但最讓他欣慰的,是女兒們之間的感情。她們互相支援,互相鼓勵,真正做到了姐妹同心。
一天晚上,詩涵悄悄對父親說:爹,我知道為了給我治病,花了很多錢。我以後一定會掙很多錢,孝敬您和娘。
卓全峰把女兒摟在懷裡:傻閨女,爹孃最大的心願,就是你們六個都能平安快樂地長大。
窗外,月光如水。卓全峰望著熟睡的女兒們,心裡充滿感恩。
重生以來,他挽回了前世的遺憾,守護了女兒們的成長。雖然路上有風雨,但隻要有愛,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他輕輕為女兒們掖好被角,臉上露出滿足的微笑。
為了這些可愛的女兒,他願意付出一切。因為她們,就是他重生最大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