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牛村的黃昏------------------------------------------，緩緩沉入青牛村西邊的群山之中。天邊的雲霞被染成了血紅色，映照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雙手托著下巴，眼神有些放空。他今年十八歲，身量已經長開，肩寬背闊，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上還帶著幾分少年的青澀。因為常年幫村裡打柴、挑水，他的手掌上佈滿了厚厚的繭子。“辰兒啊，又在發呆？”。林辰回過頭，看見奶奶正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紅薯粥走過來。奶奶今年六十七了，頭髮全白了，臉上溝壑縱橫，但一雙眼睛依然清亮。她佝僂著腰，步履蹣跚，手裡的碗卻端得穩穩噹噹。“奶奶，我不餓，您吃吧。”林辰連忙站起來，要去接碗。“胡說，你一下午冇吃東西了。”奶奶把碗塞進他手裡，在他身邊坐下，伸手幫他理了理額前散亂的頭髮，“又在想你爹孃了？”，低頭喝了一口粥。紅薯粥很甜，是奶奶特意加了野蜂蜜的。他從小就知道，奶奶總想把最好的東西留給他。“你爹孃要是還活著，今年也該三十八了。”奶奶望著天邊的晚霞，眼神有些迷離，“你爹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已經能一拳打死一頭野豬了。他那會兒可皮了，整天在村裡惹是生非……”“奶奶。”林辰打斷了她，聲音有些沙啞，“您能再跟我講講，爹孃到底是怎麼死的嗎？”。，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辰以為她不會再開口了。“你爹孃是為了封印‘暗界裂縫’死的。”奶奶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十五年前的那個夜晚，跟你今天看到的黃昏一樣，天邊紅得嚇人。突然，村子北邊的荒地裡裂開了一道口子，黑漆漆的，往外冒黑霧。那些黑霧裡爬出來一群怪物，渾身裹著黑氣，眼睛紅得像血……”：“它們見人就殺，見房子就燒。你爹把你塞進地窖裡，讓我帶著你躲好。然後他跟你娘，拿著你爺爺留下的那把破劍，衝了出去……”“後來呢？”林辰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後來，你爹你娘用了一種禁術，把裂縫暫時封印了。”奶奶擦掉眼角的淚水，“但他們也……也冇能回來。臨死前，你爹把這個塞進了地窖的縫隙裡，讓我等你長大了交給你。”
奶奶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青銅匣子，表麵佈滿了鏽跡和古怪的花紋。匣子的正麵刻著兩個古字——“靈虛”。
林辰接過匣子，感覺到入手沉甸甸的，而且隱隱有一股溫熱從匣子裡傳出來。他試著開啟，但匣子紋絲不動。
“打不開的。”奶奶搖搖頭，“你爹說了，隻有等你到了靈虛學院，找到周天明長老，才能開啟。”
“靈虛學院？”林辰愣住了。
“那是靈域最厲害的修真學府，在東土的玄黃城裡。”奶奶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辰兒，你爹孃最大的遺憾，就是冇能親眼看著你長大。但他們希望你，能走出這個村子，去見識更大的世界。你身上流著你爹孃的血，你不該一輩子窩在這個小山村裡。”
林辰低頭看著手裡的青銅匣子，沉默了很久。
“奶奶，我想去靈虛學院。”他抬起頭，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堅定的光芒，“我想變強，強大到能保護身邊的人。我不想再像十五年前那樣，隻能躲在地窖裡，什麼都做不了。”
奶奶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湧出了淚水，但嘴角卻在笑：“好，好孩子。你爹要是聽見你這麼說，一定會很高興的。”
她顫巍巍地站起來，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明天一早就走吧。村裡的老孫頭年輕時在外麵闖蕩過，他知道去玄黃城的路。我托他帶你一程。”
“可是奶奶，您一個人……”林辰有些猶豫。
“我活了六十多年了，有什麼不行的？”奶奶擺擺手，“村裡張大娘、李嬸子都會照應我。你儘管去，不用擔心我。”
林辰還想說什麼，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隆隆”聲，像是打雷，但又比打雷更低沉，更像是大地在呻吟。
奶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會的……不會的……”她喃喃自語，渾身開始發抖。
林辰猛地站起來，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村子北邊的荒地。
那裡的天空，正在裂開。
一道漆黑的裂縫，像是有人用刀在天空上劃了一道口子，從裂縫裡湧出濃稠的黑霧。黑霧翻滾著、蠕動著，像是有生命一樣。然後，從黑霧裡，爬出了一個個黑影。
那些黑影有人形，但又不像人。它們渾身裹著黑氣，看不清麵目，隻有一雙眼睛，散發著詭異的紅光。它們的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在地上爬行，速度極快。
“暗仆！”奶奶尖聲叫道，“辰兒，快跑！”
但林辰冇有跑。
他看見那些暗仆衝進了村子，看見鄰居王大叔揮舞著鋤頭衝上去，被暗仆一把撕成碎片。看見李嬸子抱著孩子尖叫著逃跑，被暗仆追上……
他的眼睛紅了。
“奶奶，您躲好！”林辰抓起門邊的柴刀，衝了出去。
“辰兒！回來！”奶奶的喊聲在身後響起，但林辰已經聽不見了。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殺了這些怪物！
林辰衝到一個暗仆麵前，掄起柴刀就砍。柴刀砍在暗仆身上，發出“鐺”的一聲金屬撞擊聲，震得林辰虎口發麻。暗仆扭過頭，那雙血紅的眼睛盯著他，張開嘴，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吼。
然後，暗仆一巴掌扇過來。
林辰隻覺得一股巨力襲來，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撞在一棵樹上，“哇”地吐出一口鮮血。柴刀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太強了。
這些怪物，根本不是他能對付的。
暗仆朝他爬過來，速度很快。林辰掙紮著想站起來，但胸口疼得厲害，肋骨至少斷了兩根。
就在暗仆要撲上來的時候，一道白光突然從天空中落下，打在暗仆身上。暗仆發出一聲慘叫，整個身體被白光吞冇，化成了飛灰。
林辰抬頭看去，看見三個人從天空中飛下來。他們穿著統一的白色長袍，胸口繡著一個“靈”字，腳下踩著飛劍，衣袂飄飄，宛如仙人。
為首的是箇中年人，麵容冷峻，眼神犀利。他掃了一眼村子裡的情況，沉聲道：“清剿暗仆，一個不留！”
他身後的兩個年輕人立刻衝了出去，手中的劍發出耀眼的光芒，每一劍揮出，就有一個暗仆倒下。
中年人落在林辰麵前，低頭看著他：“小子，還能站起來嗎？”
林辰咬著牙，撐著樹乾站起來：“我……我能。”
“有點骨氣。”中年人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藥丸遞給他，“吃了，能止痛。”
林辰接過藥丸吞下去，一股清涼的感覺瞬間流遍全身，胸口的疼痛減輕了不少。
“這裡怎麼會出現暗界裂縫？”中年人皺起眉頭，望向村子北邊的那道裂縫，“這種小地方，不應該有這麼大的裂縫……”
他話還冇說完，裂縫裡突然傳來一陣更強烈的轟鳴聲。然後，一個巨大的黑影從裂縫裡擠了出來。
那是一個足有三丈高的暗仆，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甲，頭上長著兩隻彎角，眼睛像兩團燃燒的鬼火。它一出現，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冰冷刺骨。
“不好，是二階暗仆！”中年人的臉色變了，“這種級彆的暗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二階暗仆張開嘴，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波激盪開來，周圍的房屋被震得倒塌，樹木被連根拔起。
那兩個年輕修士被聲波震得倒飛出去，口吐鮮血。
中年人拔出劍，迎了上去。他的劍上亮起耀眼的光芒，一劍斬在二階暗仆的身上，在它的鱗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但二階暗仆反手一巴掌，把中年人拍飛出去。
“太強了……”中年人掙紮著站起來，“我們不是它的對手，快撤！”
但二階暗仆已經盯上了他們。它邁開大步，朝這邊衝過來，每一步都震得大地顫抖。
林辰看著那個龐然大物衝過來，突然想起父親留給他的青銅匣子。他掏出匣子，不知道為什麼，匣子此刻滾燙得嚇人。
二階暗仆衝到麵前，舉起巨大的拳頭，朝林辰砸下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青銅匣子突然自己開啟了。
一道耀眼的光芒從匣子裡射出，照亮了整個夜空。光芒中，一把古劍懸浮在空中，劍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林辰下意識地握住了劍柄。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一股龐大的力量湧入身體，像是江河決堤，洶湧澎湃。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個畫麵——一個看不清麵目的男人，揮舞著這把劍，與漫天的暗仆戰鬥。那個男人的背影，偉岸而孤獨。
“靈虛劍……”林辰喃喃自語，彷彿知道了這把劍的名字。
他舉起劍，朝著二階暗仆揮去。
一道劍氣從劍身上激射而出，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劍氣斬在二階暗仆身上，直接將它劈成了兩半。二階暗仆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化成了黑霧消散。
村子裡所有的暗仆，在這一劍之下，全部灰飛煙滅。
天空中的裂縫，也在劍氣的影響下，緩緩閉合。
林辰握著劍，感覺身體裡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他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他聽見那箇中年修士震驚的聲音：
“這是……靈虛劍！這小子，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