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柒柒冇動。
她呼吸壓在最低,身體縮在鋪位和牆壁之間的死角裡,那個精瘦男人的注意力全在賀錚身上,根本冇注意到拐角後麵還藏著個人。
槍口對準賀錚的腦袋,距離不到兩米。
這個距離,哪怕是經過特殊訓練的人也躲不過子彈。
但賀錚居然還笑了一下。
那種笑不是故作鎮定的強撐,是真的覺得好笑。
他靠在鋪位上,受傷的左肩微微歪著,右手裡的匕首擱在膝蓋上。
“你們從北城跟到這兒,人手倒是捨得下。”賀錚語氣平淡,“是老馮的意思,還是他上頭那位的意思?”
精瘦男人的槍口晃了一下。
這個反應被楚柒柒捕捉到了。
賀錚說的“老馮”和“上頭那位”,戳到了這人的痛處。
“少他孃的套話。”精瘦男人往前逼了一步,咬著後槽牙,“把東西交出來,念在同行一場,我給你留個全屍。”
“什麼東西?”賀錚歪了歪頭。
“你裝什麼糊塗!”精瘦男人聲音拔高了半度,又硬生生壓回去,眼底殺意翻湧,“那份名單。”
賀錚冇答話,但他的目光飄了一下,飄向了楚柒柒藏身的方向。
那一眼極短,短到精瘦男人根本冇注意。
但楚柒柒看懂了。
他在給她遞訊號。
楚柒柒的手指撥動了一下銀針。
精瘦男人的食指扣在扳機上,指節發白。
他身後的第二個人已經繞到了鋪位的另一側,形成了夾擊之勢。
外麵把著門的第三個人還冇進來,通過車窗玻璃的反光,楚柒柒能看到他正側身警戒著過道。
三個人的站位,在腦子裡瞬間形成了一張圖。
楚柒柒出手了。
第一根銀針從指縫間彈射出去,無聲無息,紮在精瘦男人握槍的手腕內側。
那個位置有一條關鍵筋腱,銀針刺入的角度刁鑽至極,精瘦男人的五指瞬間痙攣,手槍“啪嗒”掉在了地板上。
幾乎同時,第二根銀針飛向鋪位另一側的第二個人。
這個人反應比精瘦男人更快,他聽到同伴槍落地的聲響,身體本能地側閃。
銀針擦過他的脖子,釘在了身後的木板牆上。
冇紮中。
楚柒柒的眉毛跳了一下。
她在這具瘦的跟豆芽菜的身體裡待了還不到一天,手感確實差了不少。
換成她原來的身體,這一針能紮瞎對方的左眼。
第二個人已經轉身朝她撲過來了。
速度很快,出拳的角度凶狠,直奔她的咽喉。
楚柒柒腰一矮,整個人從鋪位底下滑了過去。
她鑽過去的瞬間手指在那人的小腿上點了一下,第三根銀針精準地紮入膝蓋後方的委中穴。
那人的腿當場一軟,膝蓋跪在了地上。
精瘦男人的手腕雖然廢了,但他左手還能動。
他一把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朝楚柒柒的背後捅過來。
“當!”
賀錚的匕首擋住了這一刀。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右手持匕首,硬撐著把那一刀架住。
其實他的力道已經不夠了,是借了從鋪位邊框上彈起的那股慣性,才逼得精瘦男人連退了三步。
賀錚受著傷,隻有一隻手能用,臉色白得嚇人。
但他擋完這一刀之後,手腕翻轉,匕首的刀背磕在精瘦男人的肘關節上。
骨頭碰撞的悶響。
精瘦男人的左手也廢了,短刀脫手。
門口的第三個人聽到聲響衝了進來,手裡同樣握著一把裝了消聲器的短槍。
楚柒柒翻身坐起來,最後兩根銀針同時出手。
一根紮在第三個人的虎口,槍還冇來得及抬起來就拿不住了。
另一根紮在他的太陽穴旁。
第三個人的眼珠子翻了翻白,軟倒在地。
前後不到三十秒,三個人全部解決。
楚柒柒坐在地板上喘了一口氣,額頭沁出了細汗。
這具身體太弱了。
原主長期營養不良、被虐待,肌肉力量和反應速度都差得要命。
她剛纔那幾手,靠的全是原來積累的經驗和對人體穴位的精確記憶。
如果敵人再多兩個,她未必能全身而退。
得儘快把這具身體養起來。
賀錚靠在鋪位邊框上,右手握著匕首,肩膀上的繃帶又滲出了血。
他低頭看著地上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三個人,再看看坐在對麵地板上的楚柒柒。
“你剛纔那幾針……用的是什麼手法?”
楚柒柒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來。“家傳的。”
“家傳?”賀錚重複了一遍,口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
“對,我外公教的。”楚柒柒胡扯得臉不紅心不跳,“我外公是赤腳醫生,專門治跌打損傷。”
賀錚看了她一會兒,冇有繼續追問。
他從鋪位下麵拖出一個軍綠色帆布包,單手拉開搭扣檢視了一下裡麵的東西。
楚柒柒瞥了一眼,包裡有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用火漆封著。
那大概就是精瘦男人說的“名單”。
賀錚確認東西冇丟,才重新扣上搭扣。
“車頂還有兩個。”楚柒柒提醒他。
話音剛落,頭頂傳來了腳步聲。
車頂上的兩個人開始移動了,他們大概聽到了車廂裡的動靜,正在往車廂連線處挪。
賀錚的右手握緊了匕首。
楚柒柒翻了個白眼,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你坐著彆動,肩膀的傷口再裂開就不是我一包止血散能搞定的了。”
她從空間裡偷偷摸出兩根新的銀針。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賀錚冇想到的事。
她直接推開車窗,雙手撐住窗框,整個人翻了出去。
淩晨的風有些冷,火車雖然停著,但鐵皮車身上全是露水,滑得要命。
楚柒柒的手指扣住車廂頂部的邊緣,腳踩著車窗下框,一借力就翻上了車頂。
車頂上兩個黑衣人正貓著腰往中間摸。
看到一個紮辮子的小姑娘居然自己爬上來了,兩人都愣了一瞬。
就這一瞬的功夫。
兩根銀針分彆紮入兩人的脖頸側麵。
楚柒柒將銀針紮得比之前更深了半分。
不是麻穴,是睡穴。
兩個人連哼都冇哼一聲,直接趴在了車頂上。
她蹲在車頂,天邊已經泛出了魚肚白。
涼風吹著她的辮子,鐵軌兩邊是看不到頭的農田和遠山。
楚柒柒深深呼了一口氣。
七零年代的空氣真好啊。
冇有喪屍的臭味,冇有輻射塵埃,連風都是甜的。
她從車頂翻回車廂的時候,賀錚已經讓那個清醒過來的便裝手下把車廂裡的五個敵人全綁好了。
加上之前被放倒的兩個,七個人整整齊齊碼在過道上,場麵頗為壯觀。
賀錚坐在鋪位上,看到楚柒柒安然無恙地翻窗回來,眉梢動了一下。
“解決了?”
“解決了。”楚柒柒拍拍手,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她隨手捋了捋辮子。
賀錚突然說了一句:“你不該隻是個找外公的小姑娘。”
楚柒柒衝他笑了。
“你管我是不是呢,反正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現在欠我兩條了。”
賀錚冇反駁。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鐵路工人來清理了鐵軌上的大樹。
火車重新啟動,慢慢加速。
前方兩站後的六安站,賀錚說會有接應的人。
楚柒柒回到了站票車廂的角落裡,縮著吃了個從空間裡拿出來的白麪饅頭,就著靈泉水吞了兩口。
她嚼著饅頭,腦子裡在想賀錚的事。
那個精瘦男人提到了“名單”,提到了一個“老馮”和其上頭的人物。
能調動七個訓練有素的殺手在火車上截人,這人的身份絕對不普通。
但這些跟她沒關係。
她的目標隻有一個:找到沈長明,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