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沈長明鬆口到蘇映紅辦完調動手續,隻用了兩天。
軍區總醫院院長親自打報告,第七師師長批條子,政治處蓋章。
一路綠燈。
楚柒柒走之前把衛生所的事收了尾。
趙剛的最後一次複查,她檢查得格外仔細。
骨折線上的骨痂已完全成型,斷端對位緊密,新生麵板覆蓋良好,隻留下一道淺粉色的疤痕。
“接下來的複健按我之前教你的來,每天屈伸三百次,扶牆蹲起五十個,循序漸進,彆逞能。”
“是!”趙剛騰地從床沿站起來,腰桿繃得筆直,就差敬禮了。
“楚大夫,你去了總醫院……還回來看我不?”
“你傷都好了還要我看什麼。”
趙剛愣了一下,咧嘴笑了,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他抬手飛快地蹭了一把臉,聲音悶悶的。
“那我去總醫院找你成不成?等我這條腿好利索了,跑五公裡去看你!”
“行。到時候你要是敢偷懶冇練複健,我拿銀針紮你。”
趙剛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嘴硬了。
林主任把楚柒柒送到衛生所門口。
老軍醫站在台階上,摘下老花鏡擦了擦,又戴回去。
“楚丫頭,你那個土方子的底稿,能不能留一份給我?”
“我都已經給您抄了三份了,林主任。”
“那是趙剛那個方子。我說的是你昨天配的那個外傷止血散,乾得比市麵上的雲南白藥還快。”
楚柒柒摸了摸鼻子。
那個止血散裡摻了靈泉水提純液,她總不能把這個也寫進方子裡。
“回頭我另外給您寫一個簡化版的。”
林主任點了點頭。
“去吧。總醫院條件好,你到了那兒能施展開。”他頓了頓,嗓音沉了半拍,“往後有空,常回來坐坐。老頭子在衛生所裡給你留張凳子。”
楚柒柒提著那隻搪瓷臉盆走出衛生所大院。
臉盆裡裝著幾件換洗衣服、一條毛巾和一塊香皂。
這就是她全部的行李。
真正的家當全在空間裡。
走到院門口,陸遠迎上來。
“柒柒姐,首長讓我送你。”
“不用,這麼近。”
“首長交代的,不送不行。”陸遠急了。
楚柒柒看了看他。
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警衛員,從她進駐地第一天起就跟前跟後,跑腿打聽、傳話送信,什麼臟活累活都乾,一句怨言冇有。
“陸遠。”
“在!”
“謝了。”
陸遠愣了一下,耳根紅了。
“柒柒姐你說什麼呢……這都是我該乾的。”
楚柒柒笑了笑,冇再說什麼。
軍用吉普沿著山路開了大約二十分鐘。
山路彎彎繞繞,兩邊是密密的鬆林。
車過第四道崗哨的時候,哨兵看了陸遠的通行證,敬了個禮放行。
前方一片開闊地上,三棟兩層磚瓦樓出現在視野裡。
紅旗軍區總醫院。
蘇映紅站在大門口。
“來了?”
“蘇姨。”
蘇映紅伸手接過她的臉盆,掂了掂。
“就帶了這點東西?”
“夠用了。”
“行,先安頓。”
蘇映紅帶她穿過一樓走廊,上了二樓。
總醫院的二樓是辦公區和宿舍區。
蘇映紅給她安排的房間在走廊最裡麵,朝南,有一扇窗戶對著後麵的山坡。
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鐵皮櫃。
但比衛生所的條件強了不止一倍。
“被褥是新的,枕頭也是。熱水壺在走廊儘頭,食堂在一樓西邊。”蘇映紅頓了頓,“你有什麼需要的跟我說,彆客氣。”
“蘇姨,我不客氣。”
蘇映紅看著她笑了。
“跟你媽一個脾氣。”
楚柒柒放好東西,在床上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山風吹進來,帶著鬆針和泥土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