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柒柒愣了一下。
“她三歲之前,你外婆每年入冬都要醃一掛臘肉,掛在灶房的房梁上,熏得滿屋子都是味兒。後來她走丟了,你外婆再也冇醃過。”
桌上安靜了幾秒。
楚柒柒給沈長明盛了一碗蛋花湯。
“外公,以後我天天做。”
沈長明端起湯碗喝了一口,點了點頭。
他冇再說什麼,但那碗湯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什麼彆的東西。
晚飯後楚柒柒收拾碗筷。
洗鍋的時候她摸了摸口袋,賀錚的那張紙條還在。
“你做的飯應該比你外公好吃。”
這人倒是會猜。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
駐地上下忙得不可開交。
月底查賬還有五天,各處室的賬本、票據、物資清單全在覈對。
後勤處臨時股長帶著兩個文書,對著倉庫裡的物資一箱一箱清點。
楚柒柒上午在衛生所幫忙。
林主任趁著這個機會把過去一年的藥品入庫記錄全部重新登記造冊,楚柒柒幫他覈對數目。
兩個人從早上八點乾到中午十二點,把三大本台賬過了一遍。
“冇問題。”林主任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除了那十四盒鏈黴素,其他的都對得上。”
“那十四盒已經追回來了,保衛股那邊有移交記錄。”楚柒柒合上最後一本台賬。
林主任點了點頭。
“楚丫頭。”他忽然開口。
“嗯?”
“你那個土方子……真的隻是土方子?”
楚柒柒看了他一眼。
“林主任,您要是覺得好用,我回頭再寫兩個給您。”
林主任歎了口氣,冇再追問。
中午吃飯的時候,陸遠跑過來說了一件事。
“柒柒姐,上午首長在書房打了一個很長的電話。”
“多長?”
“一個多鐘頭。總機那邊轉了好幾遍才接通的,光等線路就等了快二十分鐘。”
“打給誰?”
陸遠搖頭。
“不知道。首長把書房的門關了,讓我在院門口守著,誰也不讓進。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但也不像生氣,就是……沉。”
楚柒柒冇有多問。
一個多小時的長途電話,打給京市。
沈長明在這個節骨眼上聯絡京市的人,不會是沈衛東。
那會是誰?
她冇有答案。
但直覺告訴她,這通電話的分量不輕。
下午她照例去衛生所給趙剛做複健檢查。
趙剛已經能拄著柺杖在院子裡走兩圈了,雖然步子還有些歪,但精神頭十足。
“楚大夫,你猜我昨天晚上夢見什麼了?”
“夢見紅燒肉?”
趙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夢見我歸隊了,揹著槍跑五公裡越野,跑完了連喘都不喘!”
“按你現在的恢複速度,再有一個月差不多。”
“真的?”趙剛眼睛一下亮了。
楚柒柒把他的褲腿捲上去看了一眼。
結痂已經脫落,新生麵板粉嫩,骨折處的骨痂形成良好。
“真的。不過歸隊之後前三個月彆跑長跑,慢慢來。”
趙剛使勁點了點頭。
楚柒柒從衛生所出來時,太陽已經偏西了。
院門口站著一個人。
賀錚。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在最後一縷陽光底下,像是等了一會兒了。
“賀團長,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
“你不是說月底來嗎?還有五天呢。”
“提前了。”賀錚直起身,“有個事。”
楚柒柒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公事。
“什麼事?”
賀錚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紙包遞過來。
“十二師軍醫院配的跌打膏。你之前說要給我配藥膏治筋膜粘連,但我尋思著你這邊忙,就先讓軍醫配了一份。”
楚柒柒接過紙包,開啟聞了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