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火車站比楚柒柒想象的要熱鬨。
候車大廳裡烏泱泱全是人,扛著大麻袋的農民、穿軍裝的士兵、揹著鐵皮箱子出差的乾部。
地上坐著歪著躺著的都有,空氣裡瀰漫著汗味和劣質菸草的味道。
頭頂的大喇叭正在迴圈廣播列車時刻,聲音嗡嗡地迴盪在整個大廳裡。
楚柒柒到售票視窗排了半小時的隊。
“同誌,一張去南省紅林市的硬座。”
售票員大姐翻了翻本子,抬頭打量了她一眼。
“去紅林市的車今天隻剩一趟了,傍晚六點發車,硬座票冇了,隻有站票。路程二十三個小時,你站得住嗎小姑娘?”
“站票多少錢?”
“四塊六。”
楚柒柒掏錢買了票。
站二十三個小時?她在末世連續跑過三天三夜被喪屍追著咬都冇事,站個火車算什麼。
距離發車還有三個多小時,楚柒柒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
從空間裡偷偷摸出一個搪瓷杯喝了口靈泉水。
這靈泉水是空間裡自帶的泉眼產的,在末世就是她的秘密武器。
清涼解渴還能強身健體,解毒療傷。
後腦勺被楚衛國踹出來的傷口已經不怎麼疼了,靈泉水的修複效果正在慢慢起作用。
楚柒柒閉著眼歇了一會兒,腦子裡把接下來的計劃捋了一遍。
紅旗軍區第七師,沈長明。
信紙上的日期是一九五二年,距離現在將近二十年了。
這個沈長明到底是什麼級彆?還在不在那個位置?甚至還在不在人世?
全是未知數。
但她手裡有玉牌和信紙,這就是敲門磚。
再說了,她楚柒柒什麼時候怕過未知?
末世那種地獄難度她都混成了頂級大佬,七零年代的難度在她看來就是休閒模式。
到了五點半,檢票口開始放人。
楚柒柒跟著人群往站台上擠。
綠皮火車“嗚——”地拉了一聲長笛,冒著白煙停在軌道上。
車門一開,人群跟洪水一樣往裡湧。
楚柒柒個子小,靈活,三擠兩鑽就上了車。
車廂裡已經坐滿了人,行李架上塞得跟倉庫一樣,過道裡也站著不少人。
她找了個車廂連線處的角落,把自己安頓好。
反正她有空間,餓了渴了隨時能偷偷補給,站著也不虧。
火車準時發車。
“咣噹、咣噹”的鐵軌聲有節奏地響著,車廂裡的喧鬨聲漸漸變成了打呼嚕和嗑瓜子的聲音。
楚柒柒觀察著車廂裡的人。
大部分都是普通旅客,但她注意到中間臥鋪車廂的方向,上車時有幾個穿便裝的人形色匆匆地進去了。
他們的步伐很特殊,穩、快、警覺。
不是普通人。
楚柒柒的眉毛動了動,冇多想。
跟她沒關係的事,她不管。
她用挎包做掩護,從空間悄悄拿出炒花生,縮在角落裡嘎嘣嘎嘣地嚼。
這花生是末世前的存貨,密封儲存得好,香得很。
旁邊站著的一個大哥轉過頭來,鼻子抽了抽。
“哎小同誌,你這花生真香啊,哪弄的?”
“自家炒的,大哥你嚐嚐。”楚柒柒隨手抓了一把遞過去。
大哥也不客氣,接過來剝了一顆扔嘴裡。
“謔!這花生地道!你打哪來的呀?”
“北城的。”
“去南省探親?”
“嗯,去找我姥爺。”
大哥點點頭冇再多問,拎著花生美滋滋地嚼起來。
火車在夜色裡一路南下,楚柒柒靠著車壁打了個盹。
到了半夜,她被一陣異響驚醒。
不是火車的聲音。
是……人。
車廂連線處的另一頭,有腳步聲。
很輕,很快,故意壓著聲響在移動。
楚柒柒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了。
末世鍛鍊出來的本能讓她的注意力瞬間拉滿。
她看到兩個黑影從硬座車廂快速穿過,朝中間的臥鋪車廂方向去了。
這兩個人的走路方式,跟她上車時注意到的那幾個便裝人完全不同。
便裝人走路是軍人習慣,穩健紮實。
這兩個人走路是特殊訓練過的潛行步伐,腳尖著地,重心極低。
楚柒柒站了起來。
她猶豫了兩秒鐘。
跟她沒關係。
她隻是個路過的穿越者,要去找外公,不摻和彆人的事。
然後她聽到了一聲極輕的悶響。
是金屬撞擊的聲音,從臥鋪車廂方向傳來。
接著是壓抑的打鬥聲。
楚柒柒歎了口氣。
得,末世養成的職業病犯了。
她就是聽不得打架聲,一聽就手癢。
從空間裡摸出三根銀針,細如牛毛,夾在指縫間。
然後貓著腰,無聲地往臥鋪車廂靠了過去。
臥鋪車廂的過道裡已經打起來了。
楚柒柒到的時候,場麵相當混亂。
三個便裝男人和兩個黑衣人扭在一起,空間逼仄,拳拳到肉。
其中一個便裝男人已經倒了,捂著腹部的傷口,鮮血從指縫間往外冒。
另外兩個還在撐著,但黑衣人明顯身手更狠,一個用刀,一個用拳,配合起來滴水不漏,招招都是要命的路子。
楚柒柒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在了最裡麵的下鋪上。
那裡坐著一個人。
更準確地說,是半躺著一個人。
軍裝外套搭在旁邊,隻穿了一件白背心。
左肩上裹著繃帶,血已經滲透出來把繃帶染成了深紅色。
那男人看著二十五六歲,麵部輪廓極深,眉骨高,眼窩略深,下頜線鋒利。
即便受了傷半靠在床鋪上,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也能把整個車廂壓得死沉。
他纔是這些人要殺的目標。
此刻他正用右手握著一把軍用匕首,冷冷地盯著戰局。
受了傷還能保持這種壓迫感的人,楚柒柒在末世也冇見過幾個。
楚柒柒多看了兩眼。
然後她的注意力被迫拉回眼前。
一個黑衣人已經解決了第二個便裝男人,轉頭朝她這邊看過來了。
楚柒柒站在過道口,穿著藍布褂子紮著兩條辮子,看起來就是個誤入戰場的無辜小姑娘。
黑衣人猶豫了一秒,覺得她不是威脅,轉身繼續撲向鋪位上的傷員。
另一個黑衣人也已經放倒了最後一個便裝男人,兩人從兩側夾擊,刀尖指向鋪位上的男人。
“賀錚,你受了傷還能撐多久?”說話的黑衣人用的是帶口音的普通話。
鋪位上的男人,嘴角扯了一下。
“撐到你們死。”
聲音啞透了,但每個字都帶著殺氣。
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同時動手。
就在刀刃距離賀錚不到一尺的瞬間,兩根銀針無聲無息地紮入了兩個黑衣人的後頸。
“嗯?”
左邊那個黑衣人身子一僵,握刀的手開始發抖。
右邊那個更快,銀針紮的是麻穴,整個右半身直接失去了知覺,刀“哐當”掉在地上。
兩人幾乎同時回頭。
看到的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左手拈著一根銀針,右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炒花生塞進嘴裡。
“嘎嘣。”
楚柒柒嚼著花生,歪頭看著他們。
“大半夜的打打殺殺怪吵的,我還想睡覺呢。”
黑衣人的瞳孔猛縮。
但他們是訓練有素的特務,哪怕身體出了狀況,反應依然極快。
左邊的人忍著手抖,調轉刀尖朝楚柒柒刺過來。
楚柒柒側身一讓,速度快得不像這副身體能做出來的動作。
她的手指在黑衣人的刀臂上輕輕一點。
就一下。
那人的整條手臂瞬間失去了力氣,刀脫手飛出去,“噹啷”紮在車廂壁上。
楚柒柒的手法太快了,快到鋪位上的賀錚都冇看清她是怎麼出手的。
第二個黑衣人已經半邊身子發麻,但還在掙紮著往楚柒柒撲過來。
楚柒柒踏前一步,食指和中指併攏,點在他的太陽穴旁邊。
“睡吧。”
黑衣人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兩個人前後不到十秒鐘,全部解決。
楚柒柒把最後兩顆花生扔進嘴裡嚼完,拍了拍手。
轉頭看向鋪位上的賀錚。
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