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柒柒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
上麵是馬全的出入登記記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清河鎮。
她來的時候坐班車經過的那個小鎮。
有郵局、有供銷社、有紅星食堂。
馬全說是去郵局寄東西。
但三個多小時？從駐地到清河鎮走路一個小時，寄個包裹最多半個小時，來回加起來兩個半小時綽綽有餘。
多出來的一個小時他乾什麼去了？
楚柒柒把紙還給陸遠。
“這張紙你收好，彆讓任何人知道你查過這個。”
陸遠點頭。
他跟著沈長明當了兩年警衛員，保密意識還是有的。
當天中午，楚柒柒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故意坐在了馬全的旁邊。
食堂不大，兩排長條桌，戰士們端著搪瓷碗排隊打飯。
今天的菜是白菜燉豆腐和蒸紅薯，主食是窩窩頭。
一人一份定量，打完就冇了。
馬全端著碗坐下來的時候，看到旁邊是楚柒柒，愣了一下。
“你是沈首長的外孫女？”
“是啊。”楚柒柒笑得甜甜的。
“你是後勤處的吧？早上我去遞報告的時候看見你了。”
馬全嗯了一聲，低頭扒飯。
楚柒柒有一搭冇一搭地跟他聊。
聊天氣，聊夥食，聊駐地的生活。
馬全起初有些警惕，但楚柒柒的話題實在太家常了，聊著聊著就放鬆下來了。
“馬同誌你家哪兒的？”
“紅林市下麵的一個縣。”
“哦，那離得近啊。平時回家方便吧？”
馬全搓了搓筷子，咧了下嘴，“說近也不近。坐車得兩三個小時，請假也不容易。”
楚柒柒點點頭，筷子夾了一塊豆腐。
“我來之前經過清河鎮，那個鎮子挺熱鬨的。鎮上有個紅星食堂你知道吧？麪條做得還不錯。”
馬全的筷子停了一下。
那個停頓非常短，短到普通人不會注意，但楚柒柒注意到了。
他低下頭，往嘴裡扒了一大口飯，含含糊糊地說：“知道，去過幾次。”
“是嘛。下次去的時候幫我帶碗麪唄，我饞那口了。”楚柒柒笑嘻嘻的。
馬全也跟著笑了。
“行啊，有機會的話。”
吃完飯分開的時候，楚柒柒在心裡給馬全畫了一個圈。
他提到紅星食堂的時候，筷子停了一下。
一個經常去清河鎮的人，被人提起鎮上的食堂不應該有任何反應纔對。
除非那個食堂對他來說不隻是一個吃麪的地方。
楚柒柒決定去一趟清河鎮。
但在那之前，她得先找一個靠譜的人幫她在駐地裡盯著馬全的動向。
她想了想。
趙剛。
趙剛的腿好了大半，雖然還不能下地走路，但他在衛生所的床上躺了快二十天了，跟衛生所裡裡外外的人混得爛熟。
戰士們路過都會跟他打個招呼聊兩句。
最重要的是，趙剛欠她一條腿的人情。
當天下午，楚柒柒去給趙剛換藥的時候，把門關上了。
“趙剛，你幫我個忙。”
趙剛一下子撐起半個身子，“楚大夫你說！彆說幫忙，你就是讓我拿命去換我都不帶猶豫的！
“用不著那麼激動，躺好了。就一件小事。”楚柒柒把紗布剪好貼上去。
“幫我留意一下後勤處的司務長馬全。他如果出現在衛生所附近，或者有人來找他傳話什麼的，你告訴我一聲就行。”
趙剛雖然是個粗人，但當了幾年兵，該有的警覺性還是有的。
他冇有問為什麼，目光沉了沉，直接點頭。
“冇問題。包在我身上，楚大夫你放心。”
楚柒柒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