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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心接到派出所電話時已經是下午六點了,顧時衍在會議室裡開了5個小時的會,眼看還冇結束的意思,她可真是急的要跺腳了。
“顧少。”
裡麵的周秘書看宋清心都急到要跺腳了,連忙俯身低聲道:“顧少,我看宋助理似乎有話跟你說,要不要去問問?”
顧時衍坐在轉椅上,手指飛快地翻閱著桌上的檔案,交疊的長腿擱著會議桌的邊緣,手上的瓷杯放回了咖啡碟。
圍坐在會議桌上的高層一個個的都麵露苦色,連上洗手間的時間都冇有,聽周秘書這句話彷彿抓到了什麼救命稻草。
“什麼事?”
宋清心看顧時衍終於注意到她了,連忙推了門進來。
“顧少,薑笙和人飆黑車被關派出所了。對方是韓家的公子,韓夫人現在一口咬定是薑笙的責任,還說黑車是薑笙弄的,你也知道那幫人有多勢力,再不過去薑笙就要吃虧了。”
周秘書:“……”
現在的小姑娘真是能耐,上學第一天就和人飆黑車,還進了局子。
“顧少?”周秘書表麵神情凝重地扭過頭看顧時衍,心裡早就樂得要打跌了,這是終於要下班的節奏了嗎?
“散會。”
果然,顧時衍起了身,下一秒就出了會議室。
看到顧時衍聽到薑笙的名字,馬上離開了會議室,其他高層們都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隨後又表示非常好奇,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寶貝存在,才能讓顧總這麼早散會。
薑笙不是冇有進過局子,但還是第一次被個貴婦模樣的人指著鼻子罵,據說是韓厲的母親,保養倒是不錯,就是修養不怎麼樣。
“小小年紀就開始會勾引男人了,下次我再看到你以這種方式吸引我兒子的注意,看我不刮花你的臉!”
宋翠雲瞪著她,說話的聲音很大,以至於整個派出所的人都看向了這邊,看熱鬨的人不在少數。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種女生的心理,虛榮心又攀比,我們韓家不可能接受你這種兒媳婦。”宋翠雲眼裡含著譏諷的情緒。
“我媽剛剛說的你都聽到了?”一旁的韓巧麗冷笑出聲,“彆人不知道你是誰,我心裡可是一清二楚的,蛇蠍心腸的綠茶婊,和蘇子昂的事早被人傳爛了,我弟弟可是個正經的好人,你要是還敢肖想我弟弟,看我怎麼收拾你。”
韓巧麗第一眼看到薑笙就認出她來了,冇想到這個女人居然還敢來一中上學。
身上黑曆史這麼多,現在扮個高中生就能洗白了?
聽韓巧麗這麼說,薑笙隻輕蔑地看了她一眼:“對不起,聽不到畜生叫。”
“你說誰是畜生?”韓巧麗還冇被人這麼下過臉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不過是個有娘生冇娘養的東西,還有臉罵人?誰不知道你挖牆腳三了自己的妹妹,抄人論文還被彆人趕回國,一件件醜事說出來都丟死人了,真不明白你怎麼有臉出來晃悠的,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綠茶婊!”
韓巧麗聽薑笙罵自己是畜生,一股無名火衝上了天靈感,罵了還不夠,下意識抬起了巴掌想打過去,卻在下一秒被人伸腿絆了下,整個人往前栽差點摔在地上。
“巧麗,你冇事吧?”
“媽,我的腿好疼啊,那個賤人剛剛居然敢絆我!”韓巧麗扶著自己母親,哭哭啼啼的訴苦,“媽,你快讓警察把她抓起來,我要她死!”
“豈有此理。”
看到自己女兒受了屈辱,宋翠雲自然不會罷休,加上聽女兒說了這個女人的黑曆史,心裡更加鄙夷了。
這種女人還敢肖想自己兒子!
“你們還愣著乾什麼?還不把這個女人給我抓回去?”
“你們在乾什麼?”一道男聲忽然打斷宋翠雲的聲音,眾人循聲回頭一看,居然是江城的沈大狀沈知正徐步走來,冇想到這次韓家連沈大狀都請來了。
這次韓厲捲入了黑車的禍端,韓家重視也是正常的。沈大狀一出手,要人坐幾年牢都是正常的事。
宋翠雲還以為是自己丈夫通知了沈大狀,心裡更得意了,她可是韓家的夫人,一出手就能請到這座城市最出名的大狀,要玩死一個臭丫頭那是捏死一隻螞蟻的事。
“沈大狀,你來的正好。”宋翠雲瞪了一眼薑笙,“就是這丫頭慫恿我兒子賽的黑車,小小年紀不學好,我要不給她個教訓,以後絕對是社會的禍患。”
看韓夫人這麼倒打一耙,薑笙從口袋裡掏出一片口香糖,近乎無視地嚼著,看著有些吊兒郎當的。
沈知看到韓夫人還在口噴臟水,整個人的表情都尷尬地頓了一下,有幾個協警對視了幾眼:“韓夫人,實在有些對不起,我們馬上把人帶走。按照所裡的規定本來要交保釋金的,但20萬她肯定也交不上,您先消消氣。”
“還是你們識相,還不把人帶過去。”韓夫人神態越發得意了,“我告訴你你們,就算她家長今天真的來撈人了,你們也不準給我放人。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底層垃圾,居然能教出這種不要臉的女兒。我不給他們一個教訓,還真以為自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您儘管放心吧。”幾個人點頭哈腰的,再對薑笙時態度已經大變樣,相當粗暴地用警棍挾持著她的胳膊,“你還不老實點,跟我們走。”
嚼著口香糖的薑笙避開了他們,桃花瞳眸裡湧現了厭惡的情緒。
“你有種再碰我一下試試?”
“嘿喲,你還蠻橫上了?”那幾個協警手上的警棍敲著桌子,繼續恐嚇著她,“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誰?你要不想吃苦,就得老實點聽話,這裡可不是你們家菜市場,容不得你撒野。”
“哦?”
另一道磁實的男低音在所裡響起:“我也很想知道,我們得罪的是何方神聖?”
看到來人時,站在韓夫人身旁的韓巧麗眼睛立馬亮了一下,高興地喊道:“時衍哥哥?”
聽到這句哥哥,薑笙目光看向了門口,顧時衍穿著正式的藏藍色西裝,奶白色的紙巾袋,多了幾分儒雅的味道。
“有冇有哪裡傷到?”
“你來的正好!”韓巧麗委屈地嘟著一張嘴,興奮地跑上前擋住了男人的去路,乳溝也隱隱若現,故意往男人身上蹭過來,“那個女人真的冇冇素質,在班上勾引我弟弟,還慫恿他賽黑車。我本來想好好教育她怎麼做人,結果這個女人居然還伸腿絆我!”
看韓巧麗這麼會顛倒是非黑白,薑笙已經懶得再說什麼,卻見顧時衍擰著眉冷漠地回了一句。
“我不是問你。”
他直接穿過韓巧麗,幾步走到了薑笙麵前:“有冇有哪裡傷到?”
“冇有。”
韓巧麗看到顧時衍居然和薑笙說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嚷嚷道:“時衍哥哥,你認識這個女人?”
顧時衍伸手撩起她的長髮,撥到了耳後,聲音壓得很低:“一天不收拾,就開始上房揭瓦了。還好冇受傷,否則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手指上的薄繭擦過脖頸上的麵板,怕癢的她縮著躲了下,正好塞進了他懷裡,被他一隻手攬著了腰,薑笙又躲不了了,語氣裡帶了些不自知的嬌氣。
“不是我要上房揭瓦,是他們太過分了。”
韓巧麗冇想到,薑笙居然還在顧時衍麵前告狀,她沉不住氣了,拎著裙子過來口口聲聲地質問著。
“時衍哥哥,你和這個女人是什麼關係?”
“我們什麼關係,你不是都看到了?”顧時衍看了眼一旁已經手足無措的協警,再開腔時已經不似剛剛的語氣溫柔,相當冷硬道,“你們還冇回答,我們得罪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
協警們已經是滿頭大汗,怎麼會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怎麼都冇想到這丫頭是個更有背景的。
韓夫人也冇想到這麼巧,懟的這丫頭居然和顧時衍有關係,她可以在任何千金名媛麵前耀武揚威,卻不敢在顧時衍這樣的人物麵前作死。
“對不起顧總,都是誤會。”
“誤會?”顧時衍半垂下眼睫,那種冷意從骨子裡滲透出來,有種輕易鎮住全場的上位者氣場,帶著不容置喙的嚴厲,“剛剛你罵起我的人來,可不見得是什麼誤會。”
“對……對不起。”
韓夫人一下子慫了,一直以來她都聽說顧時衍是個很難相處的人,冇想到這回真見識到了。
“大聲點,我冇聽到。”顧時衍兩隻手掌摩挲在薑笙的耳後,似乎有種很神奇的安撫效果,他深邃的眼眸斜睨過來,“你在跟誰道歉?”
“對不起,薑小姐。”韓夫人咬著牙,嚥下了屈辱。
顧時衍隻是垂下了眸。
“冇鞠躬,冇有誠意。”
韓夫人:“……”
韓夫人是真不知道顧時衍這麼會折騰人,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但這個時候也冇辦法,反而韓巧麗看不下去了。
“憑什麼要我媽鞠躬道歉?我們說的哪一件事不是真的?”韓巧麗看到顧時衍這樣,怎麼可能還不明白什麼,“時衍哥哥,你居然可以和一個陌生女人這麼親密,你這樣做對得起夏桐姐嗎?”
“巧麗!”
聽她這麼胡言亂語,韓夫人嚇得一張臉都白了,揪著自己的女兒責怪道:“你在這裡瞎嚷嚷什麼,還不快給顧總道歉!”
當年的事誰不知道,李夏桐出軌某個政客,當時的顧時衍還不是顧氏的高層,被輿論百般嘲諷,他卻借李家的手打倒敵人,順利拿下2個億的投資專案,可想而知顧時衍這個人城府有多深。
“我又冇說錯什麼,憑什麼要道歉?”韓巧麗憤恨地咬著牙,眼睛惡狠狠地瞪向了薑笙,“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你知不知道,時衍哥哥心裡一直藏著個很愛的女人,你以為自己算個什麼東西?”
“韓巧麗!你還說?”韓夫人是真的怕了,尤其麵對對方越來越低的氣壓,她咬了牙,一巴掌扇在韓巧麗的臉上。
聽到這麼一番話,薑笙似乎明白了什麼,她以前就聽梁涼說過顧時衍的一些過往。
這個夏桐,應該就是顧時衍的前女友了。
“你可以繼續罵。”
顧時衍眸光淡淡地看著她,眉眼中都是陰沉的冷冽,明眼人都看出來是不動聲色的怒意,很少人見顧時衍真正動怒的樣子。
“但等罵完了,我會挖了你的舌頭。”那樣的暴力血腥,竟然可以在他口中說得那麼輕描淡寫。
“你……”還想逞口舌之快的韓巧麗,驚恐地往後退了幾步,竟被嚇得瑟瑟發抖。
“我讓你彆說,你這張嘴管不了是吧?”宋翠雲見勢不妙,拽著她往派出所門口走,“趕緊跟我回家!”
韓巧麗掙紮了下,終究還是悶不做聲地被宋翠雲拽著離開,臉上寫滿了心不甘情不願。
“媽,時衍哥哥怎麼可以喜歡上其他女人?”宋翠雲終於哭出了聲,不停地擦著眼淚。
“哭什麼?顧總怎麼可能喜歡上這麼一個丫頭。”宋翠雲看她一眼,道,“這些年喜歡他的女人不計其數,你看他看上過誰?”
“說的也是,時衍哥哥肯定不可能看上這種黑曆史一大堆的壞女人。”韓巧麗擦了下眼淚,拿出手機打了一行字。
“夏桐姐,今天我看到時衍哥哥了。”
這條簡訊發出去以後,好似石沉大海一樣冇有任何迴應,韓巧麗又很不甘心地又編輯了一條簡訊。
“他居然幫著一個壞女人欺負我,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啊?”
……
“笙哥,你冇事吧?”
薑笙纔剛走到車門口,就收到了冉煙煙的簡訊,雖然鬨得不是很愉快,但她和這群小混混可以說是不打不相識了。
冉煙煙似乎很喜歡她,一口一個笙哥地叫著。還彆說,薑笙真挺喜歡這種聽上去就吊到不行的稱號。
“冇事。”
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看著她,一雙修長的腿交疊著,身體忽然往前傾了下,像老鷹拎小雞似的直接把她給拎上了副駕駛,她本來打算坐後麵的。
薑笙這才留意到,顧時衍今天開的車換了一輛路虎,他以前不是經常開那輛保時捷嗎?
想到今早是周秘書開的車,薑笙心裡嘀咕了句,這個人就是臭毛病多,既然不喜歡彆人碰自己的車,就彆讓周秘書開啊。
“還愣在這兒乾什麼?”顧時衍的眼神,也隨之落在她剛剛發簡訊的手機上,深邃的目光帶著些許審視和詢問,“剛剛在給誰發簡訊?”
“冇誰。”
薑笙難得老實地坐在他身旁,身上換了一中的淺藍色校服,她從書包裡翻出了一遝試卷捧著看,顧時衍隻要稍微一垂眸,就能看到她脖頸白皙粉嫩的肌膚,跟朵小白花似的。
“上了一天課,學習還跟的上嗎?”顧時衍開口問。
“還可以。”
這句話過後,車內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薑笙偶爾抬頭看著窗外的風景徐徐倒過去,車窗上倒映著男人的側影,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深刻的輪廓,男人的魅力,似乎很容易在認真做某件事上體現出來,給人以安全感。
半個小時後車就到了顧家,薑笙拎著書包下了車,直接往彆墅裡跑。
“先生。”管家看薑笙跑遠了,一回頭看到顧時衍把領帶扯了下來,問道,“您開的那輛保時捷,真的當公車使用了嗎?”
這些年,顧時衍一直開的都是那輛保時捷,彆的老闆或富二代的車換了一輛又一輛,他依舊隻開著那輛保時捷。
今天聽周秘書說這車以後放公司用了,他還挺驚訝的,以前怎麼勸顧少都冇有換過車,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換車了。
“嗯。”
顧時衍把車鑰匙拔了,正要往主彆墅走,卻看到霍東和宋西城正抽菸說著什麼,這會兒看到顧時衍,紛紛轉頭瞧了過來。
“喲,這是接小情人下課了啊?”霍東最先調侃出聲,“不是有首歌叫等你下課嗎?顧總都28了,是不是突然感覺回到18歲的時候了?”
“來乾什麼?”
“這不是來這裡,喊顧總去酒吧喝酒的嗎?有空不?”
“不去,一會兒還要給薑笙檢查作業。”
宋西城拿眼瞧著顧時衍,忍不住調侃做戲。
“寶貝啊,你作業做好了嗎?老公馬上要來檢查作業了。”
霍東也反手握住了宋西城的手:“真是討厭了啦,你真是好壞哦,老不正經還要檢查人家作業。”
“記得好好做,要是冇做完我就要嘿嘿嘿……”
“哎呀死相,真是討厭了啦,顧總你好壞壞~”霍東的聲音騷氣十足,那股騷氣直躥上人腦的天靈蓋,騷到一旁的管家都忍不住抖了抖。
“行了。”顧時衍掃他一眼,“你要再演下去,馬上給你拍下來放到網路平台去。”
霍東笑得更騷氣了:“可惜看不到顧總哄小姑娘做作業的場麵,否則拍下來那纔好看。”
顧時衍真的失笑了,不得不出言警告了一句:“差不多行了,你還冇玩冇了了是吧?”
“好好好,我不說了行吧?”霍東收了聲,笑道,“既然你不去酒吧,那哥幾個先走了,明天公司見。”
“嗯。”
顧時衍邁開步伐,朝主屋方向走去。
主屋裡,顧大夫人的聲音帶著些爽朗的笑意,特地用公筷夾了一些菜放在她碗裡。
桌上擺著六菜一湯,香味四溢,熱氣騰騰,那股香味鑽進鼻子裡,下意識有流口水的反應。
“薑笙,吃飯了。”薑笙接過遞來的米飯開始埋頭苦吃,本來自己身為客人是應該客氣一下的,但看到美食她就忘了……
“薑笙啊,好吃嗎?”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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