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六郎開闢的通道儘頭,正是淚竹崖祭祀台的正下方。
作為此方土地,他想不被人發現,那是再容易不過的了。
在神道權柄的加持下,白蓮教眾人並冇有發現近在咫尺的眾人。
透過石縫,柳毅一行人能清晰地看到上方的景象。
淚竹崖上,早已搭建好了一座巨大的祭壇,祭壇由黑色的石頭砌成,上麵刻滿了詭異的符文,符文凹槽中流淌著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
祭壇周圍,密密麻麻地站著數百名白蓮教徒,他們都穿著黑色的法袍,臉上帶著狂熱的神情。
「動手!」隨著徐夫人一聲令下,幾名白蓮教徒上前,將一個個被關在籠子裡的驢和羊拖了出來。
他們手中拿著特製的符水,朝著這些「牲畜」身上潑去。
隻聽一陣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響起,那些「牲畜」身上光芒閃爍,竟緩緩變回了人形,都是些婦孺。
他們顯然還冇從造畜術的痛苦中緩過神來,一個個衣衫襤褸,神情呆滯,被教徒們粗暴地推搡著,跪倒在祭壇前。
「放開我!你們這些惡魔!」一箇中年婦人哭喊著,想要護住身邊的孩子,卻被一名教徒一腳踹倒在地,嘴角頓時溢位血絲。
「老實點!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那教徒厲聲嗬斥,手中的妖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祭壇前頓時一片混亂,哭喊聲、求饒聲此起彼伏,卻隻換來教徒們更加凶狠的對待。
通道內,柳毅緊緊攥著拳頭,胸口劇烈起伏。
金霞更是氣得渾身發抖,若不是被柳毅死死按住,恐怕早已衝出去大開殺戒。
青女王蛇瞳收縮,本以為自己作為一個妖怪已經是夠凶的了,結果發現和人類相比起來,還是小巫見大巫。
皇甫元兄妹看著眼前的慘狀,眉頭緊鎖,心中對白蓮教的忌憚又深了幾分。
「稍安勿躁。」柳毅低聲道,聲音因壓抑著怒火而有些沙啞,「他們現在防範嚴密,我們不能衝動。」
眼前的這些景象雖然讓他也很是憤怒,但並冇有因此而喪失了理智,選擇等待更好的時機。
就在這時,徐夫人走上祭壇,手中拿著一柄骷髏頭法杖,猛地頓在地上。
「咚」的一聲悶響,祭壇上的符文頓時亮起,一股濃鬱的陰氣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
「放出怨魂!」徐夫人高聲下令。
隻見數百名教徒同時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陶罐,將罐口開啟。
無數道慘白的魂影從罐中飛出,發出悽厲的尖叫,在祭壇上空盤旋,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鬼影。
百鬼夜行的景象,使得這片天地陰氣滔天,即便是遠在數裡之外的修行者,也能清晰地感應到這裡的邪異氣息。
「大姐,這些應該夠了吧?要是那龍騎士就在附近的話,應該能夠感應得到了。」
顯然,徐夫人是想用這種方式,將那一個暗中和白蓮教作對的龍騎士釣出來。
然而,等了許久,周圍依舊一片寂靜,冇有絲毫動靜。
「大姐,那龍騎士會不會根本就不在這?」一名教徒上前,低聲問道。
徐夫人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按她的預想,龍騎士那般好管閒事,不可能對這般動靜無動於衷。
難道是對方感應到了這裡的凶險,不敢來了?
「管他來不來,祭祀不能耽誤!」徐夫人眼神一厲,「時辰快到了,開始祭祀!」
隨著她一聲令下,白蓮教徒們紛紛跪倒在地,口中念起了詭異的咒語。
咒語聲晦澀難懂,彷彿來自九幽地獄,聽得人頭皮發麻。
祭壇上的符文光芒越來越盛,將整個淚竹崖映照得如同白晝。
幾名教徒抬著一個巨大的銅鼎走上祭壇,鼎中盛滿了黑色的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他們將一些不知名的草藥和骨骼扔進鼎中,頓時冒出陣陣黑煙,黑煙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邪神虛影。
「獻祭生魂,恭請邪神降臨!」徐夫人高舉骷髏法杖,聲音狂熱。
兩名教徒上前,架起一個瑟瑟發抖的孩童,就要將他扔進銅鼎之中。
「不要!求求你們,放過我的孩子!」孩童的母親哭喊著想要衝上前,卻被教徒死死按住。
之前在柳毅麵前,表現得人畜無害的徐夫人,對此完全無動於衷,反而勾了勾手:「把人押上來!」
伴隨著這一道命令,幾名教徒正押著五個大肚子的孕婦走了過來。
這五個孕婦麵色蒼白,渾身顫抖,眼中充滿了恐懼。
「邪神降臨,需有載體。」徐夫人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這五個胎兒,乃是至純至淨的天胎,正好用來承載邪神的神力,待邪神吞噬母體,便可借胎重生,真正降臨世間!」
說罷,她示意教徒將五個孕婦推到祭台中央。
教徒們獰笑著,用鐵鏈將孕婦們牢牢鎖在石柱上。
其中一個孕婦情緒激動,拚命掙紮著,卻被一名教徒狠狠一巴掌扇在臉上,頓時嘴角紅腫,頭暈目眩。
「桀桀桀……」徐夫人發出一陣怪笑,手中的骷髏法杖指向孕婦們,「以血為引,以魂為祭,恭請吾神降臨!」
祭壇上的符文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銅鼎中傳來,五個孕婦頓時發出痛苦的呻吟,腹部隱隱有光芒閃爍,顯然是腹中的胎兒受到了影響。
通道內,柳毅再也按捺不住了。
雖然之前從眯眯眼的記憶中,便已經知道,白蓮教的邪祭非常的殘忍。
可他也冇有想到,這些白蓮教的人竟是兇殘到了這樣的一個地步。
連孕婦和未出生的胎兒都不放過?
他看著那五個絕望的孕婦,想到了小漁腹中的孩子,一股難以遏製的怒火直衝頭頂。
他即將成為父親,絕不能容忍這樣的慘劇在自己眼前發生!
「按計劃行事!」柳毅低聲喝道,眼中殺意沸騰。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率先衝出通道。
與此同時,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響徹夜空。
金霞化作一條黃色的真龍,盤旋而上,飛上高空。
柳毅穩穩地站在龍背上,衣袂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手持人皇鏡,鏡麵光芒萬丈,照得整個淚竹崖如同白晝。
高空之中月光,受到人皇鏡的牽引,全都匯聚而來,與人皇鏡的光芒交相輝映。
這些濃鬱的月光,匯聚在柳毅的身上,彷彿為他鍍上了一層銀色的鎧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