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禮後,柳毅未作耽擱,當即躬身說明來意。
將白蓮教欲在七日後於祭祀五通神、以生人魂燈獻祭的訊息和盤托出。
雖未直接開口求援,洞庭君卻已從他緊蹙的眉峰間領會其意。
但聽完後麵,他卻露難色:「賢婿啊,這個事情呢,不是本王不願幫你,隻是這事……確有棘手之處。」
柳毅心頭微沉,一絲失望悄然爬上眉梢。
洞庭君卻未急著解釋,反倒撫著鬍鬚反問:「你可知,世人皆知白蓮教作惡多端,為何它還能在世間存續這麼久?」
柳毅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洞庭君提起這個,必定是有所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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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合錢塘君和涇川君一戰,驚動天庭之事,他若有所思:「嶽父的意思是,白蓮教的事,關乎人間秩序,仙神們不便直接插手?」
見他一點即通,洞庭君欣慰地頷首,頷下長鬚在殿中夜明珠的映照下泛著柔和光澤。
「冇錯,白蓮教於凡人而言是毒瘤,可在滿天仙神眼中,實在算不得什麼,要徹底剷除,本非難事。」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幾分,道出一個尋常人難知的秘辛。
「然,這方世界自上古便有『人神契約』,神不能大規模插手人間事,否則天地法則會生出反噬。」
「白蓮教就算是再怎麼的作惡,可終究是人類內部勢力,隻能人類自己去解決。」
柳毅聞言默然,緊皺的眉頭緩緩鬆開。
神明看似袖手旁觀,何嘗不是另一種保護?
人類與仙神差距懸殊,這契約看似無情,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既限製了神明的權柄。
這也能讓人間能循著自身的軌跡自在發展。
就在他以為求援無望,準備另尋他法時,洞庭君笑道:「你也不必失望,本王不能插手,不代表旁人不行。」
說著,目光落在一旁靜坐的太陽道人身上,
柳毅心頭一亮,瞬間反應過來。
洞庭君身負洞庭水府神職,受「人神契約」所限。
太陽道人卻無此顧慮。
他雖修為高深,終究是嶗山散修,以門派名義介入白蓮教之事,名正言順,不算違逆法則。
被翁婿二人同時注視,太陽道人哪會不明白其中關節?
對此,他也冇有想過拒絕,隻是說了一句:「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誅之!」
他本是得道真人,這類傷天害理之事若不知也就罷了,既然知曉,斷冇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隻是,老道我早已不問世事,不會直接出手替你掃平障礙,終究還得看你自己。」
雖一口應下幫忙之事,太陽道人卻也提前言明:「我隻會在旁觀望,你能自行解決最好,若真遇性命凶險,老道保你不死便是,其餘的,便看天意與你的造化了。」
這答覆非但冇讓柳毅失望,反倒讓他大喜過望。
這正是他最想要的結果。
他雖有扶正辟邪之心,卻非不知輕重的聖母,自身安危始終是底線。
頂多隻是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匡扶一下正道。
隻要能保得性命無虞,其餘的艱險,自能咬牙扛過。
他對著太陽道人深深一揖:「無需師傅過多插手,有您在旁鎮著,弟子便如吃了定心丸,心安得很。」
得了有了太陽道人的承諾,柳毅徹底鬆了口氣。
忽然,他想起一事,袖袍微甩,一道魂影被甩出。
正是那被擒的眯眯眼神魂,魂影還在因恐懼而微微顫抖。
「嶽父,這是我先前擒獲的白蓮教小頭目,本想搜魂探得更多訊息,卻發現他神魂中有層禁製,受限於能力不足,解不開,還請指點一二。」
洞庭君聞言哈哈一笑:「你呀,真是有眼不識真神,枉你既已修習《太陽煉神法》,難道不知你師傅纔是此道行家?」
柳毅恍然,臉上泛起一絲尷尬,耳根微微發燙。
可不是麼,修煉《太陽煉神法》,一身本事全都聚集在神魂之上,解這禁製正是專業對口。
他厚著臉皮轉向太陽道人,拱手道:「是弟子愚鈍了,還請師傅指點。」
雖與這位師傅交情尚淺,但若遇難題,柳毅也不客套。
太陽道人聽聞「白蓮教禁製」,眼中頓時閃過一絲興味,撫著鬍鬚道:「哦?邪教的神魂禁製,倒要瞧瞧。」
白蓮教雖不及仙神勢大,對人類修士而言仍是龐然大物,能藉機瞭解一二,自然不願錯過。
他屈指一彈,一道柔和金光如遊絲般射出,精準地將眯眯眼的神魂攝到掌心。
與柳毅相比,太陽道人的神魂造詣顯然更深。
指尖在魂影上輕輕一點,閉目感應片刻,不過瞬息便找到了那道禁製的節點。
摸索一番後,眉頭微挑:「這禁製倒有些巧思,用怨氣化絲纏繞神魂,可惜隻是小頭目,接觸的層次太低,算不得高深。」
話音未落,他指尖再動,幾道玄奧符文自指端湧出,如金色遊魚般靈活地鑽入魂影。
隻聽「啵」的一聲輕響,像氣泡破裂,那道困擾柳毅許久的禁製便轟然破碎,散作點點黑氣被金光淨化。
太陽道人研究片刻,對柳毅道:「你過來,為師傳你破解之法,這等基礎怨氣化絲禁製,日後再遇,隻要不算頂尖,你自可解開。」
「另外,對於白蓮教邪法,咱們嶗山,也早有研究過一些針對之法,正好一併傳給你。」
柳毅喜出望外,連忙上前躬身聆聽。太陽道人指尖抵在他眉心,一股溫熱資訊流如涓涓細流湧入。
伴隨著神魂層麵的細微點撥,如何感應怨氣流動、如何以陽氣破煞、如何用符文加固自身神魂……
種種訣竅清晰明瞭。
與此同時,眯眯眼神魂中的記憶再無遮掩,那些被禁製鎖住的畫麵如潮水般湧入柳毅腦海。
白蓮教的修煉之法,獻祭邪神的儀式,以及以往接觸過的邪神畫麵……
樁樁件件,都讓他牙關緊咬,對白蓮教的憎惡又深了幾分。
同時,柳毅心裡也多了幾分忌憚。
眯眯眼雖非白蓮教高層,所知有限,卻也讓柳毅摸清了不少底細。
他發現,白蓮教的底蘊遠超想像,不止勾結五通神。
還與其他諸多邪神暗通款曲。
他們借邪神之力擴張黨羽,邪神則通過他們在人間延伸觸角。
此次五通神便是想藉此祭祀,將勢力蔓延至湘江一帶,吸納更多信徒,以信徒的敬畏與恐懼壯大自身。
「難怪仙神不插手時,剷除它如此困難。」柳毅嘆息了一聲。
隨即也不再去多想,閉了閉眼,強行將那些血腥畫麵壓下。
再睜眼時,眸中已多了幾分冷冽如冰的決絕:「白蓮教麼,那這次就碰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