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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母
鬼母
一
揚州有個商人，姓顧，名德潤，常年在外跑買賣。這一年春天，他辭彆妻子，往北方去做生意。走的時候，妻子已有身孕，他對她說：“等我回來，孩子該出世了。”妻子點點頭，送他到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顧德潤走了半年，杳無音信。妻子一個人在家，挺著大肚子，操持家務。她身子笨重，做事不便，常常累得直不起腰。鄰居大嬸來幫她，她不好意思，總是說：“冇事，我能行。”
秋天的時候，她生了一個兒子。孩子白白胖胖，哭聲洪亮，她抱著他，心裡又酸又暖。她想給丈夫寫信，告訴他這個好訊息，但她不知道丈夫在哪裡。她隻好等著，等丈夫回來。
她等了三個月，等到孩子滿月，等到過年，等到春天又來了。丈夫還是冇有回來。她開始著急了，托人打聽，問遍了和丈夫一起做生意的同行，都說冇見到他。有人說他可能去了更遠的地方，有人說他可能遇上了強盜，有人說他可能已經死了。
她不信。她抱著孩子，站在門口，等。一天，兩天，三天。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等到孩子會爬了，會坐了，會叫爹了。丈夫還是冇有回來。
她冇有哭。她把孩子背在背上，去集市上給人洗衣裳，掙幾文錢餬口。她瘦了，瘦得皮包骨頭，但孩子養得白白胖胖，見人就笑。鄰居們都說，這個女人不簡單。
又過了一年，丈夫還是冇有回來。她終於信了——他死了。她不知道他死在哪裡，怎麼死的，有冇有人給他收屍。她隻知道，他不會再回來了。
那天夜裡，她把孩子哄睡了，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月亮。月亮很圓，很亮，照得地上白花花的。她看了很久，然後閉上眼睛，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那口氣吐出來，冇有再吸進去。她死了，坐在窗前，安安靜靜的，像睡著了一樣。
她死後，魂魄冇有散。她放不下那個孩子。
二
鬼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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