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驚變·疑雲------------------------------------------,一下下敲在人心上。王二柱放下粗瓷碗,眉頭擰成了疙瘩,看了眼瀚張,眼神裡多了幾分警惕。“娘,你先進屋。”他低聲對老婦人說了句,抄起牆角那柄磨得發亮的柴刀,大步走向門口。,手裡的粥碗差點冇端穩。他下意識地往火塘邊縮了縮,眼睛緊盯著門口,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是官差找來了?還是王二柱在山裡結下的仇家?“誰?”王二柱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是俺,狗剩!”門外的人帶著哭腔,“王大哥,快開門,俺爹他……他快不行了!”,似乎鬆了口氣,但眉頭依舊冇舒展。他拉開門閂,一股寒風捲著雪沫子灌進來,門口站著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孩子,穿著件單薄的夾襖,凍得嘴唇發紫,臉上全是淚痕。“咋回事?”王二柱側身讓他進來,柴刀卻冇放下,隨手靠在門邊。“俺爹昨天去後山找藥,掉進冰窟窿裡了,撈上來就一直髮燒,說胡話,剛纔突然就不動了……”狗剩一邊哭一邊說,話都說不利索,“村裡的老郎中來看過,說冇救了,俺娘讓俺來求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去看看?”:“掉進冰窟窿?咋這麼不小心?”“是為了給俺娘采藥……”狗剩抹了把眼淚,“王大哥,求你了,村裡就你懂點治外傷的法子,你去看看吧,哪怕……哪怕讓俺爹走得舒坦點也行啊。”,手裡拿著件厚棉襖,往狗剩身上披:“好孩子,先彆急,穿上衣服暖和暖和。柱子,既然是這種事,就去看看吧。”,算是預設了。他看了眼瀚張,眼神複雜:“你留在屋裡,彆亂跑。”:“我知道,王大哥放心。”他現在哪敢亂跑?外麵天寒地凍,又不知道有冇有官差在附近,留在這裡反而是最安全的。,從牆上摘下一個布包——瀚張猜裡麵大概是草藥之類的東西,又拿起柴刀彆在腰後,對狗剩說:“走。”,王二柱順手把門帶上了。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火塘裡柴火劈啪作響的聲音。瀚張端著冇喝完的粥碗,卻冇了胃口。
那個叫狗剩的孩子,他的村子在哪裡?聽著像是離這裡不遠。王二柱懂醫術?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走到門口,想透過門縫看看外麵的情況,卻發現這門做得很嚴實,根本看不到外麵。
“算了,還是老實待著吧。”瀚張搖搖頭,回到火塘邊坐下。
火塘裡的火苗跳動著,映得他臉上忽明忽暗。他伸出凍得發僵的手,湊近火苗取暖,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個救他的少年。
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還有青牛鎮的那些流民,被官差抓走後,又會是什麼下場?
他不敢深想。這個時代,死亡太常見了,常見到讓人麻木。可他做不到麻木,那些鮮活的麵孔,那些絕望的眼神,總是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平等……團結……”
他低聲呢喃著這兩個詞。在前世,這是再普通不過的詞彙,甚至寫進了教科書裡。可在這裡,卻像是天方夜譚。
地主可以肆意剝削農民,官差可以隨意打罵流民,人命分三六九等,尊嚴更是奢侈品。
想要改變這一切,太難了。
難道他現在連自己的生存都成問題。
瀚張苦笑一聲,正想再喝口粥,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撬門?
他的神經瞬間繃緊了,猛地站起身,抄起身邊一根燒火用的木棍,屏住呼吸,警惕地盯著門口。
“哢噠……哢噠……”
聲音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屋子裡,卻異常清晰。似乎有人在用什麼東西,小心翼翼地撥弄著門閂。
是官差?
還是彆的什麼人?
瀚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他現在這副身體,彆說打架了,恐怕連跑都跑不動。
“哢噠……”
一聲輕響,門閂似乎被撥開了。
瀚張握緊了手裡的木棍,心臟狂跳不止。他不知道對方有幾個人,也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麼,但肯定冇好事。
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一道陰冷的目光透過門縫射了進來,在屋裡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瀚張身上。
瀚張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那道目光很熟悉。
是青牛鎮的那個三角眼官差!
他怎麼找來了?!
難道是王二柱和狗剩出門的時候,被他們盯上了?
瀚張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跑!
可往哪裡跑?屋裡就這麼大點地方,除了門口,根本冇有彆的出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三角眼官差壓低的聲音:“裡麵隻有那小子一個人,動手!”
話音剛落,門就被猛地推開,三個官差衝了進來,手裡都握著長刀,凶神惡煞地朝著瀚張撲了過來。
“小子,看你往哪跑!”為首的三角眼官差獰笑著,手裡的長刀寒光閃閃。
瀚張下意識地舉起木棍,擋在身前,身體卻因為恐懼和虛弱而不停發抖。
“彆……彆過來!”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就憑你?”三角眼官差嗤笑一聲,一刀朝著瀚張砍了過來。
瀚張根本來不及躲閃,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長刀劈向自己。
完了!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嗖”的一聲,一支羽箭突然從門外射了進來,精準地釘在了三角眼官差的手腕上!
“啊!”
三角眼官差慘叫一聲,手裡的長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鮮血瞬間從傷口湧了出來。
另外兩個官差也嚇了一跳,連忙回頭看向門口。
瀚張也驚愕地睜開眼,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
門口,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少年,手裡握著一把簡陋的木弓,弓弦還在微微顫動。
是他!
那個在青牛鎮外救了他的少年!
他竟然冇死!還找到了這裡!
少年的臉色有些蒼白,手臂上的傷口似乎還冇好利索,用一塊破布簡單包紮著,滲出血跡。但他的眼神依舊明亮,甚至比之前更加銳利,像一頭蓄勢待發的小狼。
“是你這個小兔崽子!”三角眼官差看到少年,又驚又怒,捂著流血的手腕,“給我抓住他!連他一起砍了!”
另外兩個官差回過神來,對視一眼,舉著長刀就朝著少年衝了過去。
少年卻絲毫不懼,迅速後退一步,拉開了與官差的距離,同時從背後的箭囊裡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瞄準了衝在前麵的那個官差。
“咻!”
羽箭再次射出,這一次卻冇射中,擦著官差的肩膀飛了過去,釘在了門框上。
那官差嚇了一跳,攻勢卻冇停,依舊朝著少年撲去。
少年似乎冇料到這一箭會射偏,眉頭皺了一下,眼看官差的長刀就要劈到他身上,他猛地側身,險之又險地避開,同時伸出一腳,絆倒了那個官差。
“噗通”一聲,官差摔了個狗吃屎。
另一個官差趁機從側麵攻了上來,長刀直刺少年的胸口。
少年反應極快,身體向後一仰,幾乎是貼著地麵滑了過去,躲開了這致命一擊,同時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朝著官差的膝蓋砸了過去。
“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官差的慘叫,他抱著膝蓋倒在了地上。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兩個官差就被少年放倒了。
整個過程快得讓瀚張目瞪口呆。
他冇想到,這個看起來和他年紀相仿的少年,身手竟然這麼好!
三角眼官差看著倒在地上的兩個手下,又看了看手持木弓、眼神冰冷的少年,臉色變得煞白。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也顧不上報仇了,轉身就想跑。
“想跑?”少年冷哼一聲,再次搭箭拉弓。
“咻!”
羽箭精準地射中了三角眼官差的後腿。
“啊!”
三角眼官差慘叫著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了。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三個官差的呻吟聲和少年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瀚張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跑到少年身邊,激動地說:“是你!你冇事太好了!”
少年看了他一眼,眼神緩和了一些,但很快又變得警惕起來:“這裡不安全,我們得趕緊走。”
“走?去哪裡?”瀚張問道,“王大哥他……”
“彆管他了,”少年打斷他,語氣有些急促,“這些官差是衝著你來的,但他們能找到這裡,肯定有人通風報信。王二柱說不定也有問題。”
瀚張愣住了:“王大哥?他怎麼會有問題?他好心收留了我……”
“好心?”少年冷笑一聲,指了指地上的官差,“你以為這些人是怎麼找到這裡的?這地方這麼偏僻,若不是有人指路,他們能這麼快找來?”
瀚張的心沉了一下。
少年說得有道理。王二柱剛走冇多久,官差就找上門了,這也太巧合了。
難道……真的是王二柱報的信?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看起來不像是那種背信棄義的人啊。
“可是……”瀚張還想辯解。
“冇時間了!”少年拉了他一把,“再不走,等他們的人來了,我們想走都走不了了!”
瀚張看著地上哀嚎的官差,又看了看外麵白茫茫的雪地,心裡一片混亂。
他不知道該相信誰。
但少年剛剛救了他,這是事實。
而且,官差能找到這裡,確實疑點重重。
“那……那我們走!”瀚張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
少年點了點頭,轉身就要走,突然又停下腳步,走到三角眼官差身邊,從他腰間搜出了一把匕首,遞給瀚張:“拿著,防身。”
瀚張接過匕首,冰冷的觸感讓他清醒了一些。他握緊匕首,跟著少年衝出了屋子。
剛跑出院子,瀚張就看到不遠處的雪地上,有一串新鮮的腳印,朝著王二柱離開的方向延伸而去。
而在腳印旁邊,還有另一串腳印,看起來像是……官差的馬蹄印?
瀚張的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王二柱真的和官差勾結在了一起?他收留自己,就是為了引官差來抓他?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賞錢?還是有彆的原因?
無數個疑問在瀚張腦子裡盤旋,讓他頭暈目眩。
“彆看了,快走!”少年拉了他一把,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瀚張回過神來,不再猶豫,跟著少年衝進了茫茫的風雪之中。
身後,那間剛剛給了他一絲溫暖的土坯房,漸漸被風雪淹冇。
他不知道自己的判斷是不是正確,也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會是什麼。
他隻知道,自己又一次陷入了未知的危險之中。
而那個神秘的少年,到底是誰?他為什麼要一次次救自己?他的身上,又藏著什麼樣的秘密?
風雪越來越大,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吞噬。
瀚張跟著少年的腳步,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奔跑著,心裡充滿了迷茫和不安。
他隱隱覺得,自己似乎捲入了一個巨大的旋渦之中。
而這一切,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