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的第一份工作
三月第一週，方興東把本週話題定為：我的第一份工作。
帖子發布當天，陳健正好在辦公室。他掃了一眼，沒說話，方興東也沒多解釋。到了晚上，投稿郵箱裡已經攢下四十多篇稿件。方興東一篇一篇仔細看，一直看到淩晨兩點。
第二天一早，他挑出三篇，直接推上首頁。
第一篇寫的是在工地搬磚。一天十五塊，夜裡睡工棚，蚊子叮得整夜睡不著。作者說自己幹了三個月，瘦了二十斤，卻總算攢夠了下學期的學費。
第二篇寫在飯館洗碗。手泡得發白起皺，老闆娘罵她笨，她不敢頂嘴，就怕被扣錢。
第三篇寫在電子廠流水線上站了三個月，每天重複同一個動作，下班回到出租屋，手指還在控製不住地抖。文章最後一句是：“不知道能撐多久，但還得撐。”
陳健看完這三篇，看向方興東：“你從哪兒找來的？”
方興東淡淡道：“他們自己寫的。”
陳健沒再追問。
話題做到第三週，後台資料終於開始往上走。
周勇拿著報表進來，臉上藏不住笑意：“陳哥，部落格這周漲了八千。”
陳健看了眼數字——四十九萬二，比上週多了整整八千。他把報表放下，依舊沒說話。周勇卻站著沒動。
“還有事？”
周勇連忙道：“論壇裡有人發帖，說語聲部落格現在比報紙還好看。下麵跟了好幾十條評論，有人說每天上來等新故事，還有人說看哭了。”
陳健微微點頭，周勇這才退了出去。
三月最後一天，方興東走進陳健的辦公室。
“部落格破五十萬了。”
陳健抬起頭。
方興東說：“昨天半夜破的，老周早上剛看到。”
陳健沒說話。方興東在他對麵坐下。
“上個月漲了六萬。話題已經跑順了，名人又談下來兩個。還有一個寫手，之前在別的平台發東西，看到徵文後主動找過來了。”
陳健問：“寫什麼的？”
方興東道：“寫工廠的。他自己就在廠裡上班，寫的全是流水線上的事，寫得很好，就是沒人看。”
陳健想了想：“放首頁試試。”
方興東點頭：“下個月的目標，我想定到六十萬。”
陳健看著他：“能到嗎？”
方興東語氣肯定：“能。話題那邊，使用者已經開始自己提主題了，不用我們再費勁想。名人又談下來三個，老使用者拉新的速度也在往上走。”
他頓了頓：“還有一件事。”
陳健看著他。
方興東說：“你那三篇徵文，被一家出版社看上了，想結集出版。”
屋裡安靜了一瞬。
陳健問：“哪家出版社？”
方興東道：“北京的一家，做社科人文的。他們編輯一直在論壇潛水，看到那三篇徵文後主動聯絡我，說想做一個係列，就叫‘普通人’。”
陳健想了想：“版權的事，你去問作者。他們同意，就出。”
方興東點頭：“還有，他們想約你寫個序。”
陳健愣了一下：“寫什麼？”
方興東說：“寫你為什麼做這個部落格。”
陳健沒說話。方興東等了一會兒，站起身要走。
“等等。”陳健叫住他。
方興東回過頭。
陳健說：“序我就不寫了。讓作者自己寫。他們的事，他們自己說。”
方興東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走了出去。
四月第一週，瀏覽器的資料也跟著漲了。
王磊進來彙報時，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六十三萬了。”
陳健問：“伺服器扛得住嗎？”
王磊道：“扛得住。加了頻寬，又備了一台機器。”
陳健點頭。王磊卻也沒立刻走。
“還有事？”
王磊頓了頓：“瀏覽器首頁那幾篇推薦文章，點開率比別的連結高，高出一倍。”
陳健看著他。
王磊說：“方興東選的那些，都是講普通人的故事，使用者願意看。我查過，點開之後停留時間也長，平均五六分鐘。”
陳健沒說話。王磊等了一會兒，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月底開會，陳健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
老周、王磊、方興東、陳姐、周勇，五人圍桌而坐。陳健站在白板前。
“這個月的資料，大家看一下。”
瀏覽器裝機量：六十八萬。
部落格使用者：五十二萬。
炸雞店：十六家，月流水九十五萬。
方興東開口：“部落格這個月漲了六萬，從四十六到五十二。”
陳健點點頭。
方興東又說：“下個月，我想定到六十萬。徵文那邊，老使用者已經開始主動拉人了。有人把《北京燕子》轉到別的論壇，一下子帶過來幾百個新使用者。”
周勇舉手：“瀏覽器這邊，要不要配合一下？首頁加大推薦力度。”
陳健說：“你問方興東，內容歸他管。”
方興東說：“加大。每週選五篇，放瀏覽器首頁。另外，我想在部落格開個新欄目，叫‘語聲推薦’，每週挑一篇最火的，頂到最上麵。”
老周有些遲疑：“那、那徵文還搞不搞？”
方興東很肯定：“搞。徵文不能停。使用者喜歡寫，我們就給他們地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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