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考察
十一月的第一天，深圳驟然降溫。
陳健站在辦公室窗前，望著深南大道上車水馬龍。天色灰濛濛的，冷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刺骨的涼意。他攏了攏外套，依舊站在原地沒動。
身後的辦公區裡，四十多個工位已經坐滿了八成。
部落格團隊的鍵盤敲得劈裡啪啦，林曉萌正帶著幾名編輯趕新一期的推薦專題；軟體團隊的周勇在打電話，嗓門大得隔著玻璃都能聽見；財務室門關著，劉梅在裡麵埋頭整理各地報上來的賬目——瀋陽、北京、上海、廣州、重慶，還有新開的濟南、洛陽、蘇州、無錫，一地一堆數字，夠她連軸轉上好幾天。
這已經是她連續加班的第四天。
陳健轉過身，走到周勇的工位旁。周勇剛掛掉電話，抬頭看見他，順手遞過來一張紙。
“陳哥，早上剛出的資料。”
陳健接過掃了一眼。
軟體裝機量：4587家。
瀋陽已經突破五百，北京逼近五百大關，重慶四百出頭。
上海、廣州、深圳三地穩定在三百家以上。
新開的濟南、洛陽、蘇州、無錫四城，進度比預期還要快。
周明前天還打來電話，說秦皇島和衡水的市場也已經鋪開，勢頭很好。
“周明說想再往內蒙走。”周勇指著資料，“阿強那邊問能不能進南京。劉成軍說重慶主城區快裝滿了，下一步想進成都——大家現在都想著往周邊城市輻射。”
陳健微微點頭，語氣平靜：
“讓他們把計劃報上來。預算、人頭、時間，寫清楚。”
周勇愣了一下。
“以前不都是您直接批嗎？”
“以前是以前。”陳健沉聲道，“現在都四千多家了，攤子這麼大，不能再靠野路子跑，必須一步步正規化，不然遲早要出事。”
周勇點點頭，立刻在本子上記了下來。
陳健又翻了翻後麵的資料。部落格使用者15.3萬，比上週漲了五千。炸雞店那邊陳姐早上發來訊息，六家店十月份流水四十八萬，利潤十三萬左右，新店裝修進度一切正常。
一切都在往前跑。
可他心裡清楚，跑得越快，壓力就越大。
四千多家網咖、十五萬使用者、六家炸雞店、幾百號人的團隊——這些光鮮數字的背後，藏著無數隨時可能爆發的隱患。
他走回辦公室剛坐下，劉梅就敲門進來了。
她手裡攥著賬本，臉色不太好看。
“陳哥，有件事得跟你說。”
“什麼事？”
“各地團隊的賬，對不上。”
陳健心裡猛地一緊。
“對不上？差多少？”
劉梅翻開賬本，指尖點在幾行數字上。
“瀋陽那邊，上個月報的差旅費比預算超了三千。我問過張海濤，他說是幾個新城市剛啟動，臨時加了人，沒來得及報備。北京那邊也一樣，周明招人招得快，工資表跟實際人頭對不上。”
陳健沉默了幾秒。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各地團隊擴張太快，財務製度根本沒跟上。以前就幾個人，怎麼跑都好說。可現在幾百號人，再這麼粗放管下去，早晚要出大問題。
“你打算怎麼辦？”他抬眼問。
劉梅略一思索，語氣很肯定：“得統一製度。各地報賬，格式、時間、審批流程，全都要統一。不然我這邊根本對不上賬。”
陳健緩緩點了點頭。
“你擬個方案，下週開會，把各地負責人都叫上。”
劉梅愣了一下。
“都叫來深圳嗎？”
“對。”陳健語氣乾脆，“周明、阿強、劉成軍、張海濤，全部到齊。一起開會，把規矩徹底定下來。”
劉梅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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