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片在口袋裡揣了三天。
陳健每天掏出來看幾遍，又塞回去。上麵的名字和電話都快背下來了：陳天橋，130XXXXXXXX。
他想打這個電話，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說“我是馬化騰介紹的”？可他隻是騰訊的實習生，馬化騰手底下幾十號人，人家認不認這個關係？
說“我想做點卡生意”？可人家是盛大網路的老闆，憑什麼搭理一個十八歲的小孩？
說“我知道《傳奇》會火”？——這倒是真的，可說出來誰信？
他憋了三天，最後還是去找了馬化騰。
“Pony，那個陳總……我該怎麼聯絡他？”
馬化騰正在改bug，頭也不抬：“打電話啊，就說我介紹的。”
“然後呢？”
“然後？”馬化騰終於抬起頭，看著他，“然後你想幹嘛就幹嘛，問我幹嘛？”
陳健噎住了。
馬化騰看他那樣，笑了。
“你是不是怕？”
陳健沒說話。
馬化騰靠到椅背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我第一次去找投資人，也怕。”他說，“站門口站了十分鐘，腿發軟。後來一想，怕也沒用，硬著頭皮進去了。”
他放下杯子。
“進去之後發現，對方也是人，也吃飯，也上廁所，也擔心公司明天會不會倒。沒什麼好怕的。”
陳健愣了一下。
也是人。也擔心公司明天會不會倒。
他想起眼前這位，幾個月前還在走廊裡說“不知道”。
“行了，”馬化騰轉回去繼續敲程式碼，“去打電話吧。約好了告訴我一聲。”
那天晚上，陳健撥通了那個電話。
“喂，哪位？”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點沙啞，帶著點上海口音。
“陳總您好，我叫陳健，是馬化騰介紹來的。”
對麵沉默了一秒。
“Pony的朋友？什麼事？”
“我……”陳健頓了頓，“我想跟您聊聊點卡的事。”
“點卡？”
“對，遊戲點卡。我在深圳這邊跑了幾家網咖，發現這東西需求量很大，但渠道不太順。聽說盛大的遊戲快上線了，想看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對麵又沉默了幾秒。
“你多大了？”
“十八，剛高考完。”
電話那頭忽然笑了。
“十八歲，跑網咖，談合作。Pony這是給我介紹什麼人？”
陳健沒吭聲。
“行，明天下午三點，我在深圳，過來聊聊。”
陳健愣住了。
“您……在深圳？”
“對，談點事。地址一會兒發你。”
電話掛了。
陳健盯著手機，半天沒動。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陳健到了約定的地方——一家酒店的大堂吧，在羅湖，離火車站不遠。
他特意換了身乾淨衣服，白襯衫，牛仔褲，洗得發白的球鞋。頭髮用水抿了抿，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像個小孩。
三點整，一個人從電梯裡走出來。
瘦高個，戴眼鏡，穿著深藍色的T恤，看起來很年輕，也就三十齣頭的樣子。他掃了一眼大堂，看見陳健，徑直走過來。
“陳健？”
“陳總好。”
陳天橋在他對麵坐下，要了一杯茶，然後開始打量他。
那目光不凶，但很直接，像是在看一件東西值不值那個價。
“Pony跟我說，你在他那兒實習？”
“對，暑假來的。”
“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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