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葉子,我給你帶來了故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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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炎黃二帝心緒微瀾之際,《大自在天書》上那頁描繪著朦朧柳樹的圖案,光芒已然盛放到極致。縷縷柔和卻蘊含著無儘生機的白光流淌而出,在空中交織、凝聚,最終化為一道被朦朧白光籠罩的身影。
那身影並不高大,卻彷彿與天地間的生命本源相連,散發出一種高遠縹緲、
超然物外的氣息。即便是炎帝與黃帝,以準帝神識感知,也隻能「看」到一片純淨而浩瀚的白光,難以窺見其真容,唯有一股令人心神寧靜、卻又不由自主心生敬畏的道韻瀰漫開來。
「很不錯的器。」那白光籠罩的身影一一柳神的投影,目光似乎落在了承載她降臨的《大自在天書》之上,空靈的聲音直接在石室中每個人的心神響起,帶著一絲淡淡的欣賞,「雖僅為仙器,卻能以此為橋,借來超越其本質之力。此等器,已非凡俗仙器可比。」
她顯然察覺到了大自在天書與陸逸、乃至與荒天帝、以及她自己之間那種奇特的「聯絡」紐帶。
這種能穩定承載並傳遞更高層次力量本源的特性,使得這件仙器的潛力和實際效用,遠超尋常仙器,甚至一些側重攻伐的普通仙王器,在特定方麵也未必能及。
柳神似有若無地感慨了一聲,那白光微微流轉,彷彿將視線投向了陸逸。
陸逸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恭敬:「晚輩陸逸,拜見柳神前輩。多謝前輩降臨指點。」
一旁的炎帝與黃帝也早已收斂心神,鄭重起身,對著白光中的身影拱手行禮,齊聲道:「晚輩薑神農(姬軒轅),見過柳神前輩。」
柳神微微頷首,算是迴應,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直入主題:「汝二人尋吾,所為何事?」
炎帝與黃帝對視一眼,由炎帝開口,將他們因帝屍通靈而生,受困於前世恆宇大帝(炎帝前世)、虛空大帝(黃帝前世)的深刻道果烙印,修為滯於準帝,數千年來嘗試諸多方法(包括互修對方大道、甚至刻意扭轉前世習性等)皆難以打破桎梏的困境,清晰而簡明地陳述了一遍。
最後,黃帝沉聲問道,語氣帶著沉澱了萬古的執著與一絲微不可察的期盼:「敢問前輩,以您之見,我二人此種境況,前路何在?該如何方能斬斷枷鎖,真正超脫而出?」
柳神的白光靜靜地籠罩著他們,雖然無法看清「目光」,但炎黃二帝都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浩瀚而深邃的意念將自己從頭到腳、從肉身到元神、乃至前世今生糾纏的因果道痕,都徹底洞察了一遍。
沉默,在石室中持續了數個呼吸。這短暫的沉默,卻讓炎帝與黃帝的心微微下沉。
終於,柳神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汝二人之情形————確實頗難。」
她所言非虛。帝屍通靈,本就逆天,能保有前世大部分記憶與部分道果,已屬奇蹟。畢竟,帝屍通靈和葬土葬士一脈也有所不同,帝屍通靈是真正的死後重生,但是原來的真靈已經消失,如今誕生的是一個新的真靈,甚至可以看作新的生靈,而葬士,葬下己身之後,醒來仍是自我,著完全不一樣,葬法也冇了參考性。
而想要徹底擺脫前世烙印,好比讓一件已經成型的絕世神兵,回爐重造,並改換其根本材質與道紋,其難度可想而知。
炎黃二帝數千年來種種嘗試,甚至不惜「背離」前世道心與習性:前世朋友極多,紅顏極多,最後不得不遠走中州的恆宇大帝重生後專情至極,就連孩子也是不多,甚至為了精衛的事大鬨東海,而虛空大帝這個極為專情的存在,這一世居然留下了禦女三千而飛昇的神話傳說,可見其掙紮之烈,亦反證其禁錮之深。
若真有容易的自解法門,他們也不至於困守至今。
尤其是,柳神雖為仙王巨頭,見識廣博,但她自身道路與秘境法體係終究有別。
對於秘境法的細微奧妙、尤其是這種涉及「真我」與「前我」在單一體係內最深層次衝突的問題,她的理解或許不如身為體係創始者的荒天帝那般直指本源。
從秘境法本身尋找完美突破之路,對她而言,並非最擅長的領域。
然而,仙王之所以為仙王,便在於其眼界早已超脫單一體係,能於萬道中尋得相通之理,以他山之石攻玉。
「秘境法之內,欲徹底洗淨前塵,重塑真我,確非易事。」柳神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讓炎黃二帝精神一振,知道必有後文。
「不過,」她話鋒一轉,白光似乎微微盪漾,「大道三千,未必僅拘泥於內求一途。汝等可曾想過,借外力洗鏈,以外塑內?」
炎帝若有所思:「前輩是指————」
「信仰願力,或可一試。」柳神緩緩說道,丟擲了一個截然不同的思路。
她開始解釋其中原理,聲音空靈,卻將複雜的道理闡述得清晰明瞭:「信仰之力,源於眾生心念,雖駁雜,卻蘊含著最純粹的認知」與定義」之力。
眾生念你為神農」,你便承載嘗百草、定五穀」的祖神因果;念你為軒轅」,你便匯聚定鼎華夏、人文初祖」的皇道氣運。這份力量,無形無質,卻能於冥冥中影響存在之根本。」
「汝二人之前世,恆宇、虛空之道果烙印,深植帝屍本源,如同鏽蝕之鎖。
而汝等此世新生之我」—一薑神農、姬軒轅,其存在根基,除了帝屍物質基礎,更在於這數千年來,於洪荒古星乃至更廣袤星域中,人族乃至萬靈對炎帝」、黃帝」的永恆銘記與信仰。」
柳神的光影似乎變得更加凝實了一些:「可嘗試引導、匯聚、煉化那浩瀚無儘的、獨屬於炎黃」的信仰願力。
以此力為火,徐徐煆燒己身,非是磨滅帝屍本源,而是逐漸覆蓋」、轉化」其內屬於恆宇、虛空的印記」。
強化神農」與軒轅」的認知,淡化恆宇」與虛空」的痕跡。待信仰之力足夠磅礴純粹,甚至能以之重凝部分道基,讓此身真正向著神農氏」、軒轅氏」的方向蛻變,屆時,前世枷鎖自然鬆動,甚至可能化為資糧。」
她頓了頓,補充道:「此法耗時漫長,需持續匯聚信仰,且對信仰之力的提煉與掌控要求極高,稍有不慎,反受其累,被眾生雜念侵蝕。
但相較於強行從內部突破前世帝道枷鎖,或許是一條更可行、也更穩妥的外塑之路。尤其對汝二人而言,炎黃」信仰遍佈諸夏,源遠流長,根基深厚,實乃得天獨厚之條件。」
炎帝與黃帝聽完,徹底陷入了沉思,眼中光芒劇烈閃爍。柳神提出的這個方法,完全跳出了他們數千年來侷限於自身修行、試圖從內部「破解」的思維定式,轉而利用他們此世最大的「標籤」與「資源」——那浩瀚無邊的信仰願力,來從外部進行「覆蓋」與「重塑」!
這思路,何其大膽,卻又————似乎直指關鍵!他們之前並非冇有接觸過信仰之力,但多是用以輔助修行或煉製神器,從未想過可以如此係統、深入地用來從根本上扭轉自身的「存在定義」!
陸逸在一旁聽得也是暗自點頭。不愧是柳神,眼光毒辣,給出的方案雖然聽起來工程浩大,但確實切中了炎黃二帝的特殊情況—一有陸逸在,溝通諸天萬界,他們確實擁有一個幾乎永不枯竭的、高度認可的信仰源泉。這相當於手握一座巨大的、尚未完全開發的「外掛」能源庫。
石室中安靜下來,隻有柳神那朦朧的白光靜靜灑落,等待著兩位人族始祖的消化與決斷。
就在這時,一旁的陸逸眼睛一亮,彷彿想起了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猛地一拍手,打破了沉默:「對了!二位前輩,柳神前輩提及信仰之力,倒是讓我想起一件極巧的事!」
他興奮地看向炎黃二帝,語速都快了幾分:「過些時日,我們大自在天」計劃前往探索的一方大世界,其內廣袤無垠,文明繁盛,亦有炎黃」之傳說流傳,被視為人文始祖,受億兆生靈尊崇祭拜!」
他特意頓了頓,觀察著二人的反應,果然見炎帝與黃帝眼中精光一閃。
「然而,」陸逸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種奇特的篤定,「在那個世界浩如煙海的古籍與傳說中,卻並無恆宇大帝」與虛空大帝」的絲毫記載與名號。」
此言一出,炎黃二帝身軀皆是微不可察地一震。冇有前世大帝的傳說,隻有「炎黃」的信仰?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陸逸繼續加碼,聲音充滿了誘惑力:「若二位前輩能親臨彼界,身處那獨屬於炎黃」、而無半分恆宇」、虛空」痕跡的信仰環境之中,再主動引導、
吸納那方世界浩瀚純粹的願力,結合柳神前輩所述之法,循序漸進,重塑己身————其效果,恐怕比在此界事半功倍!」
他越說越覺得此事可行,又丟擲一個對修行者而言無法抗拒的誘惑:「而且,那方天地法則與時光流逝頗為特殊。便是我這般道宮境的小修士,若無災劫,活上萬餘載也隻是等閒。至於堪比大帝級數的存在————」
陸逸故意拖長了音調,看著炎黃二帝驟然凝重的神色,一字一句道:「其壽元,動輒以千萬年」為單位計。悠悠歲月,近乎無窮,足以讓二位前輩從容佈局,細細打磨,以信仰為火,以時光為爐,將前塵枷鎖徹底煉化,重鑄不朽道基!屆時,莫說重歸帝位,便是再進一步,窺望仙道,也大有希望!」
「道宮修士————萬載壽元?」
「大帝之境————千萬年壽數?」
縱然以炎黃二帝的心性,聽聞此言,也不由得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所處的九天十地,大道無缺,長生物質卻是少的可憐,即便是在天地環境更好的神話時代,大帝能活出兩世、三世已是驚才絕艷,總壽元不過一兩萬年。而在那方世界,道宮境就能輕鬆活上萬載?大帝更是擁有近乎永恆的千萬年壽命?
這已不僅僅是修行環境優劣的差距,這簡直是顛覆認知的、屬於「長生種」
的世界法則!
如此漫長的時光,足以讓任何看似艱難的修行之路,都變得充滿可能。配合那方世界獨有而純淨的「炎黃」信仰,柳神所指的這條「外塑」之路,成功的可能性無疑暴增了無數倍!
沉默在石室中持續發酵。柳神的光影靜靜懸浮,不置一詞,彷彿將選擇權完全交給了炎黃二帝。
黃帝的手指,再次無意識地在粗糙的石棺邊緣劃過,隻是這一次,動作快了許多。炎帝手中那杆九節木杖上流轉的生命精氣,也似乎變得更加活躍。
良久,黃帝緩緩抬頭,先是對著柳神的光影鄭重一禮:「多謝前輩指點迷津,此法————確為我二人未曾深想之蹊徑,開闊心胸,受益匪淺。」
隨即,他轉向陸逸,那雙蘊含日月星辰、山河社稷的眼眸中,已再無半分遲疑,隻剩下一種歷經萬古沉澱後的決斷與一絲被點燃的、屬於開拓者的光芒:「陸道友,若那方世界果真如你所言————我二人,願往一觀,還請道友相助。」
炎帝亦隨之點頭,溫潤的眼眸中閃爍著智慧與堅定的火光:「吾道不孤。能與諸位道友同行,探索未知,打破樊籠,幸甚至哉,還請道友相助。」
「好!」陸逸大喜過望,臉上笑容燦爛,「有二位前輩相助,此行必然順利非常!二位前輩請等一等,等我去一趟北鬥,送幾個人過去,咱們就出發。」
柳神的光影微微波動了一下,空靈的聲音響起,似是對此結果表示認可:「善。望汝等謹守道心,善用信仰,再做突破,希望未來的戰場上,能夠見到你們。」
言罷,那朦朧的白光開始緩緩收斂,重新化作流光,歸於《大自在天書》之中,書頁上的柳樹虛影也恢復了平靜。
而陸逸收回了《大自在天書》之後,也和炎、黃二帝道別,他要去給葉凡和龐博送溫暖了。
「葉子,我給你帶來了故鄉的故人!感謝我吧!」陸逸坐在黃金王座上,向著小區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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