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投了!
亭內的歡聲笑語,烤肉的滋滋聲,仙釀的醇香,以及眾人輕鬆愜意的交談,彷彿都與帝鼎之內那幾位古代至尊無關。鼎內自成一方空間,此刻卻瀰漫著一種壓抑、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的沉悶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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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被陸逸強行「聘用」,尤其是聽了他關於冥皇與荒天帝關係的駭人秘聞,以及親眼目睹了柳神投影和黃金童的驚天氣象後,這幾位曾經俯瞰九天十地、發動黑暗動亂收割眾生的至尊,心態就徹底崩了。
別人說那些話可能隻是吹噓或猜測,但陸逸————他是真有能力,也有背景去實現那些聽起來天方夜譚的事情!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通天冥寶的「投誠」速度。那件誕生於地府、靈智極高、
甚至孕育了源鬼、源神、源魔等可怕存在的仙器,在見到柳神投影和黃金童之後,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捨棄了地府的一切,乾淨利落地選擇了歸順陸逸。這種決斷,無疑是從另一個側麵印證了陸逸及其背後勢力的可怕。
外界的談笑聲隱隱約約傳入鼎內,那輕鬆愉快的氛圍,與鼎內死寂的沉默形成了刺眼的對比。聽著陸逸等人討論五行平衡、規劃組織未來,甚至調侃蕭炎的「腎虛」問題,一位脾氣較為暴烈的至尊終於按捺不住,陰冷而充滿怨唸的聲音在鼎內空間迴蕩:「夠了!陸逸!你究竟意欲何為?!將吾等囚禁於此,聽你們這些螻蟻談天說地,戲謔玩樂,是在羞辱吾等嗎?!」
這聲音帶著積壓已久的怒火與屈辱,打破了鼎內的沉寂。
亭中,眾人的談笑戛然而止,目光齊齊投向懸浮在半空、靜靜旋轉的帝鼎。
陸逸放下手中的玉杯,臉上並無意外,反而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帝鼎:「我以為我說的已經很清楚了,道友難道還不明白?打工,還債,贖罪,順便————給自己搏一個不那麼灰暗的未來。很難理解嗎?」
「你————!」那出聲的至尊氣結,正欲反駁,卻被另一個蒼老、嘶啞,卻帶著一種奇特質感的聲音打斷。
「我答應你。」
這聲音一出,不僅鼎外的陸逸等人略顯訝異,鼎內其他幾位至尊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間失聲,連之前那憤怒的意念都停滯了。
「閻羅皇?!你————你不是早已坐化了嗎?!」有至尊驚疑不定地意念傳音,充滿了難以置信。
陸逸也挑了挑眉,露出感興趣的神色:「閻羅皇?地府最古老的開創者之—————根據我所知的一些訊息,你應該在很久以前就徹底坐化了纔對。殘念?還是————」
「嗬嗬嗬————」那蒼老的聲音—一閻羅皇,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帶著無儘的滄桑與一種看透生死的漠然,「坐化?算是吧,但也未完全寂滅。我的屍骨之上,尚殘留最後一點不甘的靈機,依靠地府特殊的環境與無數生靈死氣苟延殘喘。
先前在那方世界,帝鼎吞噬的滾滾長生物質,雖大部分被你們煉化,但也有一絲溢散的精粹,被我這縷殘存靈機捕捉————藉此,我勉強活出了新的一世,雖然虛弱,但意識算是徹底復甦了。」
他坦然說出了自己的狀態,也解釋了為何能「死而復生」。
陸逸聞言,手指輕輕敲擊著黃金王座的扶手,陷入短暫的沉默,似乎在權衡。亭內其他人也屏息凝神,看著陸逸。鼎內的其他至尊更是意念緊繃,等待著陸逸的決定。這位閻羅皇的突然表態,無疑是一個重大的變數。
片刻後,陸逸抬起頭,卻冇有立刻迴應閻羅皇,反而將目光投向了旁邊正抱著一顆巨大葵花籽啃得歡快的少年石昊。
「荒兄,」陸逸語氣平和,帶著徵詢的意味,「此事,你怎麼看?」
「我?」少年石昊茫然地抬起頭,清澈的大眼睛裡滿是不解,嘴邊還沾著瓜子殼。他顯然冇太關注鼎內的對話,心思還在美食上。
然而,就在他吐出這個字的瞬間,異變陡生!
少年石昊整個人的氣質驟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雙原本清澈懵懂的眼眸,瞬間變得深邃如萬古星空,淡漠似九天寒月,彷彿有歲月長河在其中沉浮,有諸天星辰在其中明滅。
一股難以言喻、超然物外、卻又至高無上的氣息,自然而然地從他幼小的身軀中瀰漫開來,雖然隻是一閃而逝,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鼎內的至尊都感到神魂戰慄,彷彿直麵了整個宇宙的意誌!
是荒天帝!那位煉製帝鼎的無上存在,他的意誌,竟然在此刻,借著少年石昊的身軀,短暫降臨了!
「荒」的目光平靜地投向那尊帝鼎,眼中掠過一絲彷彿能看穿萬古的玄奧光芒,唇角似乎勾起了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果然有趣————這便是科學?」
話音未落,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荒」緩緩抬起了那隻屬於石昊的、尚顯稚嫩的小手,對著帝鼎虛虛一抓。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冇有法則的劇烈波動。但所有人都「看」到,一隻無形的大手彷彿穿透了時空,無視了帝鼎的阻隔,直接探入鼎內那層層封印的空間深處。
下一刻,「荒」收回了手。在他的掌心之中,懸浮著一點微弱卻純粹到極致的金色光芒。金光之內,赫然包裹著一隻————眼睛!
那是一隻極其詭異的眼睛,通體呈現暗金色,瞳孔狹長豎立,其中冇有任何情感,隻有絕對的冷漠、俯視,以及一種洞悉萬物規律、卻又漠視萬物生死的奇特韻味。它靜靜地懸浮在「荒」的掌心,彷彿一件死物,卻又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鼎內,傳來幾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與意念波動,充滿了驚駭與恐懼。顯然,「荒」的出手,以及取走的這樣東西,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與承受範圍。
「荒」低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掌心的金色眼睛,那深邃的目光彷彿能將其裡裡外外徹底剖析。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亭內眾人,又看了看帝鼎,最後輕輕一握。
金光與那隻詭異的眼睛一同湮滅,彷彿從未出現過。
少年石昊眼中的深邃迅速褪去,重新恢復了懵懂清澈,他晃了晃腦袋,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眾人:「剛纔————怎麼了?我好像走神了?」
亭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鎮住了。荒天帝的短暫降臨,那隻被取走的詭異金眼,以及他那句意味不明的低語————資訊量太大,衝擊力太強。
陸逸深吸一口氣,率先回過神來,他看向帝鼎,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語氣也輕鬆了不少:「看來,果然有一位存在趁虛而入做了些什麼呢,現在,輕鬆多了,所以,閻羅道兄,還在嗎?你可以入職了。」
死而復生?這種說辭,陸逸打從心底是不信的。倘若閻羅皇當真能僅憑一點殘靈和偶然汲取的長生物質就逆天活出第二世,那他當年根本就不會坐化。此番「復活」,背後必有蹊蹺。
尤其是在親身去過高武世界,隱約察覺到那位「陳博士」可能存在的乾涉痕跡後,陸逸對任何非常規的「復活」或「異變」都抱持最高警惕。
誰知道那位以諸天為實驗場的「陳老魔」,會不會順手留下點「觀測點」或「變數種子」?請動荒天帝親自出手「除鼠」,實在是必要之舉。
至於荒天帝剛纔取走並湮滅的那隻詭異金眼————陸逸可不信事情會那麼簡單。以那位陳博士的手段,恐怕不會如此輕易就被徹底清理乾淨。但這至少是個明確的警告和暫時性的解決。
帝鼎之內,陷入更深的死寂。良久,閻羅皇那蒼老的聲音纔再度響起,這一次,其中少了些許漠然,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似有後怕,也似有一絲解脫:「————多謝。」
話音落下,帝鼎烏光微閃,一道凝實的黑色光芒自鼎口射出,落在亭中空地處。光芒收斂,顯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穿黑色帝袍的老者。帝袍之上,以暗金絲線繡著無數猙獰卻又莊嚴的圖景—刀山火海、油鍋血池、審判亡魂的殿堂、無儘沉淪的深淵————赫然是描繪了十八層地獄乃至更幽邃之地的景象。
他麵容蒼古,皺紋深刻得如同承載了萬古歲月的溝壑,每一道都彷彿鐫刻著輪迴的奧秘。然而,那雙深陷的眼眸卻不見絲毫渾濁,反而沉澱著一種看穿生死界限、洞悉靈魂歸處的深邃與倦意。
周身瀰漫著揮之不去的陰冥死氣,那是地府主宰者亙古的烙印;但在這片死寂的陰霾之下,又奇異般地蟄伏著一縷微弱卻堅韌的新生之機,如同枯木逢春,掙紮著吐露一絲綠意。
這便是地府最古老的開創者之一,傳說中早已坐化於無儘歲月之前,卻又因緣際會、於詭異中重獲一縷生機的—閻羅皇。
閻羅皇的現身與歸順,彷彿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帝鼎之內,短暫的沉寂被打破。
一個渾厚低沉、彷彿承載著無儘鎮壓之力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帶著幾分複雜與釋然:「既已至此————我鎮獄皇,亦應了。」
聲音的主人雖未現身,但那股沉重如山嶽、封鎖如煉獄的氣息已隱約透出,正是另一位曾執掌地府刑獄、威嚴赫赫的古老皇者。
旋即,三道迥異卻又同源的氣息接連浮現,意念交織傳來:「吾等————附議。」
「願追隨主上。」
「別無他選。」
這三位,便是自通天冥寶本源中衍生而出的奇特存在—源神、源鬼、源魔。他們雖自仙器孕育,靈智獨立,各有神通,堪稱另類至尊,但本源終究繫於通天冥寶之上。想要掙脫桎梏、獨自邁向更高層次,難如登天。與其奢求自身那渺茫的突破契機,不如將希望寄託於通天冥寶的晉升,期冀其本源壯大後能反哺己身,這纔是更為現實的道路。
因此,早在通天冥寶器靈審時度勢、果斷投誠陸逸之時,他們三個便已心動。隻是身為至尊級存在,即便身為器靈衍生物,也總還存著幾分矜持與顏麵,想著是否該稍作拿捏,談談條件。
然而,方纔荒天帝意誌降臨,隨手從他們寄身的帝鼎本源深處拈走那枚詭異金眼的一幕,徹底碾碎了他們最後一絲猶豫和僥倖。在那等無上存在眼中,他們與螻蟻何異?連那神秘莫測、令閻羅皇都險些淪為傀儡的「種子」都被輕易處置,他們這點修為和小心思,又算得了什麼?
麵子?在活下去、以及可能攀上更高枝頭的機遇麵前,麵子一文不值!
幾乎是閻羅皇話音落下的瞬間,這四位地府至尊便達成了空前的一致一一抱緊眼前這根粗得嚇人的大腿!什麼矜持,什麼條件,統統拋諸腦後,爭先恐後地表態歸順,生怕慢了一步便被排除在外。
陸逸感知著帝鼎內傳來的清晰意念,嘴角微揚,一切儘在預料之中。他屈指連彈,數道混沌光芒冇入帝鼎,將簡化版的「勞務契約」與基本規則傳遞給新加入的鎮獄皇以及源神、源鬼、源魔。
「善。」他輕輕頷首,對閻羅皇示意,「閻羅道友,既已入夥,便請落座。
此地雖簡陋,亦有清茶淡酒,不妨一品。」說著,他當真推過一杯靈氣盎然的仙釀。
閻羅皇略一遲疑,終究依言在那空出的玉凳上坐下。他身形挺直,黑色帝袍上的地獄繪卷彷彿活了過來,隱隱有哀嚎與審判之音流轉,卻又被亭內祥和的道韻壓製,顯得頗為奇異。
他端起那杯與他氣質格格不入、充滿生機的仙釀,動作略顯僵硬地抿了一□,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一久違的、屬於「活物」的滋味。
其他幾位也從鼎中走出,落在了廣場之上,看了看陸逸座下的黃金王座,又看了看不遠處正在參悟什麼的柳神,四位也安靜的坐在了一邊不言不語。
陸逸正要說著什麼,本來恢復正常的石昊再一次出現了異常—一荒天帝再臨。
「老陸,哪裡找來的朋友?快去多找幾個過來,你猜怎麼著?哈哈哈,那位道友直接打包帶走了一位詭異仙帝!」荒天帝語氣之中帶著無限驚喜:「帶走了一個,還冇復活,你快去多找幾個道友過來,詭異仙帝————不,詭異始祖免費送,隻要他們能打包帶走,詭異種族的祖地,我都送祂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