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段道友放心,你就是個凡體,我們……真不吃這個。」
這話陸逸說得頗有幾分誠懇,因為確實是實話。
要論別的,段德或許將信將疑,但「不吃凡體」這一點,他倒真信了七八分。
北鬥誰不知道狠人一脈那刁鑽的「口味」?各種神體、王體、靈體纔是他們眼中的「無上珍饈」。
一個凡體……吃了能有什麼好處?難道指望靠堆砌凡體本源逆天成神體?那隻會汙染自身道基,純屬自毀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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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剛纔跟陸逸一起的那倆小子,一個是活生生的荒古聖體,另一個是罕見的妖神體,這兩盤「硬菜」都還好好在那兒呢,怎麼輪也輪不到他這盤「清粥小菜」啊。這麼一想,請自己來,多半不是為了「打牙祭」。
可體內吞天魔蓋那要命的躁動……段德把心一橫,苦海中玄功暗運,將那件得自某處古墓、沾染了不詳帝血與慘烈煞氣的破爛裹屍布召出,小心翼翼地裹在了吞天魔蓋上。
頓時,一股混濁、古老、充滿死亡與怨恨的慘烈氣息瀰漫開來,竟真的勉強隔絕了外界那縷淡薄卻至高無上的大帝印記氣機對魔蓋的刺激,讓其重新沉寂下去。
「呼……」段德暗自鬆了口氣,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強行擠出一絲笑容,「那……就還請陸道友帶路了。」
既然暫時冇有生命危險,為了那塊拳頭大的龍紋黑金,拚了!富貴險中求!大不了……真到萬不得已時,他段某人也不是冇有壓箱底的逃命手段和……咳咳,一些不太方便見光的小玩意兒。
「這麼走太慢了,」陸逸看了看前方望不到儘頭的灰敗山巒,忽然道,「我們得加快點速度。我叫個『交通工具』吧。」
「交通工具?」段德一愣,還冇反應過來這詞在禁地裡是什麼意思。
就見陸逸已轉身,朝著禁地深處那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氣沉苦海,揚聲喊道:「古荒大哥——!我們到了——!快來接我們一下——!」
聲音在死寂的禁地裡傳出老遠,帶著迴音。
「古荒???」段德臉上的肥肉猛地一顫,眼中瞬間被驚駭填滿。古荒?荒古?
再加上陸逸耳朵上那兩件他根本看不透、卻隱隱讓他靈魂戰慄的「掛件」……一個荒謬而可怕的猜測在他腦中炸開!這小子,難道根本不是普通的狠人一脈傳人,而是……
他想也不想,體內法力狂湧,肥胖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扭身就朝著來路亡命飛遁!什麼龍紋黑金,什麼禁地寶藏,此刻都比不上小命要緊!
然而,他的反應快,有東西比他更快!
「嘩啦啦——!」
隻聽一陣冰冷沉重的金屬摩擦聲自下方無邊黑暗中驟然響起!下一秒,一道粗大古樸、鏽跡斑斑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禁錮與歲月氣息的青銅鎖鏈,如同蟄伏的黑暗巨蟒猛然探首,自深淵中電射而出!
鎖鏈前端一卷,先是輕柔地裹住陸逸,隨即毫不停留,如靈蛇般蜿蜒疾追,在段德驚恐的慘叫聲中,精準地纏住了他一隻正在猛蹬的腳踝!
「不——!!!」
恐怖的巨力傳來,段德毫無反抗之力,整個人被倒提而起,與陸逸一同,被那青銅鎖鏈以駭人的速度拖拽著,冇入下方那深不見底、彷彿連線著九幽的黑暗深淵之中!隻留下他氣急敗壞、充滿絕望的怒罵在急速下墜的風聲中扭曲迴蕩:
「靠!陸逸!你個天殺的王八蛋!道爺我這次真被你坑死了——!!!」
「我真冇坑你啊,段道長。」急速下墜中,陸逸的聲音卻異常平穩,甚至帶著點笑意傳來,「我確實有位長輩身中詛咒,他也確實就住在這荒古禁地深處。你看,他不就在那兒等著我們嗎?」
段德被倒吊著,頭暈眼花,聞言勉強睜開一條眼縫,順著陸逸所指的方向望去——觸目所及,隻有濃得化不開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與聲音的純粹黑暗。
「那裡有個屁的……」段德的怒罵剛到嘴邊。
「嘩啦啦……嘩啦……」
那熟悉的、令人牙酸的沉重鎖鏈拖曳聲,再次從黑暗深處傳來,這一次,更近,更清晰,彷彿就在耳邊。
「陸老弟,你來了?」一個低沉、沙啞,彷彿兩塊鏽鐵在摩擦,卻又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滄桑感的聲音,緩緩響起,在這絕對的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事情……可辦成了?」
「幸不辱命!」陸逸的聲音帶著完成任務的輕鬆,他取下左耳垂上懸掛的微縮荒塔,托在掌心,一絲微弱的混沌雷光在塔尖跳躍,「荒塔在此。而且,此行還有額外的『驚喜』收穫。」
「哦?驚喜?」那聲音似乎起了一絲波瀾。
下一刻,段德渾身汗毛倒豎!
隻見前方無儘的黑暗之中,毫無徵兆地,亮起了兩點光芒!那是……一雙眼睛!眼白部分充斥著不詳的、彷彿要滴出血來的深紅,而瞳孔卻是璀璨威嚴、如同熔金般的赤金色!
紅與金的光芒交織,並不明亮,卻彷彿蘊含著開天闢地般的偉力,瞬間驅散了周遭一小片區域的永恆黑暗,照亮了冰冷的岩壁、粗大如龍蜿蜒的鎖鏈,以及……
鎖鏈儘頭,一個半隱於黑暗、身形模糊卻異常高大魁梧,周身籠罩在濃密、詭異、不斷蠕動著的猩紅毛髮中的恐怖身影!
「嘿嘿,老哥,驚喜一會兒你就知道了。」陸逸嗬嗬一笑,似乎對眼前的可怖景象早已習慣,甚至還有心情說別的,「對了,我最近琢磨了個新點子,到時候還得勞煩老哥你幫個小忙,出去送幾份『請柬』什麼的。」
「請柬?」那被紅毛包裹的身影似乎有些不解,但旋即,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陸逸手中的荒塔吸引,那雙重瞳中金光大盛,疲憊的嗓音裡透出壓抑不住的激動,「……好,好!隻要能解決這該死的詛咒……送什麼都行!」
而此刻,終於借著那紅金交織的眸光看清眼前存在的段德,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靈魂都在尖叫戰慄,牙齒不受控製地上下磕碰,發出「咯咯」的聲響,用儘全身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大……大……大成聖體?!!」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無儘的震撼與荒謬。聖體一脈……竟然還有這等古老到不可思議的存在活在世上?而且狀態如此詭異、不祥?這可是真正能叫板古之大帝的絕世人物啊!自己居然被拖到了這種存在麵前?!
「嗯?」古荒那雙重瞳微微轉動,將焦點從陸逸身上移開,落在了旁邊被倒吊著、抖如篩糠的段德身上。那目光彷彿能穿透血肉,直視本源與苦海。當看到段德苦海中那兩件被特殊手法掩藏、卻依舊逃不過他法眼的事物時,古荒那沙啞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詫異,在空曠冰冷的深淵中迴蕩:
「吞天魔蓋?還有……一塊裹屍布?」他的語氣像是在辨認老熟人的舊物,「吞天魔蓋倒不算稀奇。料想是之前感應到吞天道友本尊氣機有過一絲甦醒波動,自行破封出世,循著冥冥感應尋找主人。可惜吞天道友那時隻醒了一瞬,不曾將其召回,倒讓你撿了這樁造化,福緣不淺。」
他的目光重點落在那塊散發著慘烈煞氣的裹屍布上,重瞳中金紅光芒流轉,似在推演其來歷:「至於這塊布……氣息倒是古怪得很。這般濃烈的不甘、怨煞與至陰死氣,絕非尋常。是哪位道友……隕落得如此悽慘不甘,竟將一身怨憤與道則化入了這裹屍布中,成了這般器物?」
「古老哥,現在可不是研究古董的時候。」陸逸適時出聲,將話題拉回正軌,「眼下最要緊的,是解決您身上這糾纏萬古的詛咒。」
「解決詛咒?」古荒的注意力果然被拉回,看向陸逸掌中托著的微縮荒塔,猩紅毛髮下傳來疑惑的波動,「你既已取回荒塔,接下來……該如何做?」他雖強大,但於詛咒、煉器之道並非專精,尤其是涉及荒塔這等仙器層次的運用。
陸逸咧嘴一笑,目光轉向一旁臉色慘白的段德:「若是之前,或許隻能靠荒塔本身的無上偉力,以最笨拙也最危險的方式,強行對抗、消磨詛咒。但現在嘛……我們有個更巧妙、或許也更有效的法子。」
他看向段德,笑容和煦,說出的話卻讓段德渾身冰涼:「段道長,我們也不要你別的。隻需你的一點……本源精血。不知,道長意下如何?」
「本……本源精血?!」段德被青銅鎖鏈吊得頭暈眼花,聞言更是嚇得一個激靈,看著陸逸走近,聲音都變了調,「你……你要那東西作甚?!那、那可是修士的根基所在!」
「別怕,不多,十滴就夠了。」陸逸語氣輕鬆,像是在討要尋常物件,同時將右耳垂上懸掛的烏黑小鼎取下,托在掌心,遞到段德麵前,鼎口微斜,意思不言而喻:「請吧,段道長。」
古荒的目光再次被這口小鼎吸引,重瞳中閃過一絲訝異:「此鼎……氣息內斂深沉,道韻渾然天成,非比尋常。是哪一位道友煉製的帝兵?老夫竟未曾見過。」
「帝兵?!又是一件帝兵???」段德此刻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陸逸一手托塔、一手托鼎的模樣,心中那點因為被坑而產生的悲憤,瞬間被另一種極致的震驚與……難以言喻的嫉妒(或者說「仇富」)所取代!仙器!帝兵!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家底厚得簡直冇天理了!
「段道長,事已至此,你逃不掉的。」陸逸的笑容依舊,但在段德眼中卻如同魔鬼的邀請,「不如就從了我們吧。痛快一點,大家都省事。」
「你……你欺人太甚!」段德還想做最後的掙紮,色厲內荏地喊道。
陸逸卻慢悠悠地補了一句,直擊要害:「能為古荒前輩奉獻精血,化解其萬古詛咒之苦,這難道不是天大的榮幸與功德?若此事能成,你便是助當世唯一一尊大成聖體脫困的功臣!屆時,你背後站著的可是一尊能與大帝叫板的絕世存在……這北鬥,乃至整個星空,還有什麼地方你去不得?什麼事你做不成?」
段德聞言,渾身一震,眼中光芒急速閃爍。恐懼、不甘、貪念、對未來的憧憬……種種情緒激烈交鋒。僅僅一息之後,他臉上那副「寧死不屈」的表情瞬間收束,轉而換上一副肅穆莊重、甚至帶著幾分悲壯與崇敬的神色,昂首(儘管被倒吊著昂首的姿勢有點彆扭)慨然道:
「哼!我段德豈是那種貪圖身後庇護、畏懼強權之人?!我願獻出精血,純粹是敬仰昔年九大聖體接連出世,前赴後繼,血戰黑暗動亂,守護人族蒼生的無上功績與悲壯情懷!此乃對英雄的敬意,對先賢的追思,豈容爾等以利相挾?!」
說罷,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咬牙,運轉玄功。隻見他麵色驟然一白,周身氣血湧動,隨即,一團約莫有嬰兒拳頭大小、色澤暗金、蘊含著濃鬱生命精氣與獨特道韻的本源精血,被他硬生生從心口處逼出,懸浮於身前。
陸逸看著那團精血,眼皮跳了跳,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嘖……」說得那麼慷慨激昂,結果就擠出來這麼「一點點」?不過……以段德的修為和體質來說,這分量倒也勉強夠用了吧?
他冇再計較,轉頭對古荒正色道:「古老哥,稍後請你全力引動體內的詛咒,越猛烈、越徹底越好!將那些糾纏你的不祥與詭異,儘可能全部激發出來!然後……剩下的,就交給荒塔。」
他又對掌中微縮的荒塔傳去一道神念:「荒塔,聽好。待古荒大哥將詛咒之力引發至巔峰時,你需全力激發、放大段德這團本源精血的氣息與道韻,以其為『餌』,主動去吸引、勾動那些詛咒根源的力量!記住,動作一定要大,聲勢要足,務必讓那冥冥之中、於無儘遙遠時空外落下詛咒的存在……『看』到這邊的動靜!」
他現在連準仙帝兵都有一件,鎮壓那件仙器和至尊真的是輕而易舉,但是,重點在於,讓他們出來,隻要他們出來了,一切都好辦。
而讓他們出來的方法……聽說,地府和冥尊之間有點「小摩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