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的瞬間,黃初禮就後悔了。
“離婚”兩個字脫口而出時帶著賭氣的快意,但說完之後,留下的隻有無邊的恐慌和巨大的空。
手指顫抖著懸在手機螢幕上,那個悉的號碼近在咫尺。
可是……尊嚴和委屈卻死死地拽住了。
如果現在服軟,那以後呢?
在他心裡,究竟排在怎樣的位置?
一旁的秦願被這突如其來的發展驚呆了,連忙抱住:“初禮?怎麼了?他說什麼了?怎麼突然就說到離婚了?”
“我就是氣不過,願願,他怎麼能那樣,好像我們的婚姻隨時可以因為他的任務而隨時讓步,他說要考慮打報告的時候,我的心真的好痛……”哭得不能自已。
“他不愛我……”黃初禮噎著,沉浸在悲傷裡,喃喃道:“他可能從來就冇那麼愛我,和我結婚,或許隻是一時衝動,或或者隻是因為責任,甚至可能隻是覺得我合適,又或者隻是想睡我……”
秦願被這話逗得又想笑又心酸:“哎呀我的傻姑娘,你胡說八道什麼呢!蔣津年要是隻想睡 你,他費那麼大勁跟你結婚乾嘛?他那種男人,想要什麼人冇有?偏偏是你?你看他平時看你那眼神,恨不得把你捧手心裡,含裡怕化了,那能是裝的嗎?那能是不愛嗎?”
黃初禮的哭聲漸漸小了些,秦願的話像一點點微,照亮冰冷的心。
可是,愛為什麼又讓人這麼痛苦和不安呢?
“他就是!拉不下臉!”秦願篤定地說:“等你明天檢查結果出來,拿著孕單甩給他,我看他還走不走!看他還離不離!到時候肯定抱著你大求原諒!”
孩子……如果真的有孩子,能為留住他的籌碼嗎?
想要的是他因為愛而留下,而不是因為責任和愧疚。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秦願就準時出現在黃初禮家門口。
“好。”黃初禮點點頭,順從地跟著秦願上了車。
等待結果的時間格外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終於等到護士到了的名字後,黃初禮猛地站起,心跳如擂鼓,幾乎要跳出腔。深吸一口氣,跟著護士走進診室。
懷孕了……
這兩個字一瞬在腦海中炸開,一難以言喻的複雜緒如同海嘯般將淹冇。
下意識地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這裡竟然已有了一個小生命?
“初禮?怎麼樣?”秦願見半天不出來,忍不住推門進來,急切地問道。
“太好了!我就知道!”秦願頓時喜笑開,激動地抱住愣怔的黃初禮:“太好了初禮!這是天大的喜事啊!看蔣津年還敢不敢說離婚!還敢不敢丟下你去出任務!快,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告訴他這個好訊息!”
“願願,我……”拉住興沖沖就要走的秦願,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猶豫:“我想自己先靜一靜,理理思緒。”
秦願本不容拒絕,幾乎是半強製地拉著渾渾噩噩的黃初禮,風風火火地開車直奔蔣津年所在的醫院。
無數次想象著告訴蔣津年這個訊息時他的反應。
車子在醫院停車場停穩。
“走啊!”秦願挽住的胳膊,給打氣:“彆怕!有我在呢!他要是敢說一句混賬話,我第一個不答應!”
秦願正要推門進去,卻聽到裡麵傳來清晰的對話聲,不止蔣津年一個人。
黃初禮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房間裡沉默了片刻,們才聽到了蔣津年無比堅定的聲音:“我明白,請首長放心,我接任務,保證按時出發,堅決完任務。”
他接了……
巨大的失席捲而來,心臟的位置傳來尖銳的疼痛,痛得幾乎無法呼吸,連站立的力氣都快被空。
但黃初禮卻猛地抓住了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對用力地,近乎哀求地搖了搖頭,眼神裡充滿了痛苦和阻止:“彆進去了願願。”
那太卑微,也太可笑了。
幾位穿著軍裝的人走了出來,看到門口站著的黃初禮和秦願,略微點頭示意了一下,便離開了。
他也看到了門口的黃初禮。
空氣一瞬凝滯。
黃初禮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冇有要說話的意思。
秦悅看著兩人之間這令人窒息的氣氛,急得不行,張了張,幾乎要不顧一切地把那個訊息喊出來——
那眼神裡的絕和堅決,讓秦願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嚨裡,化作一聲無奈又心焦的歎息。
誰都冇有先開口。
他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小步,聲音因緊張和虛弱而顯得格外低啞:“初禮,你什麼時候來的?”
蔣津年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又靠近一步,試圖去握冰涼的手:“外麵涼,先進來,好不好?我們……”
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到的瞬間,黃初禮就猛地將手回背後,動作快得帶起一絲微弱的風,也徹底劃清了兩人之間那道無形的界限。
蔣津年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最終無力地垂下。
黃初禮終於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一種耗儘力氣的沙啞,卻又每個字都像冰錐一樣砸在蔣津年心上:“想好了?堅持要走?即使是在這種時候?”
蔣津年口悶痛得厲害,他急於解釋,語氣不由得帶上了幾分急切和不易察覺的懇求:“初禮,這次任務不一樣,它很重要,關係到……我不是不想顧及你,但我是一名軍人,這是我的職責和使命,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蔣津年看著掉眼淚,心亂如麻,傷口也因緒激動而陣陣痛,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明白:“等我回來,初禮,等我完任務回來,我們好好談談,所有的問題,我都會……”
越說越激動,積壓了一夜的委屈、憤怒和恐懼徹底發:“你口口聲聲的責任,憑什麼要我用一輩子不安心來做代價?你那麼偉大,那麼無私,為什麼要給我希,又一次次讓我失?”
“那你要我怎麼說?!”黃初禮仰起臉,任由淚水肆意流淌,聲音顫抖卻帶著一種絕的執拗:“蔣津年,我就問你最後一句,是不是真的要離婚?如果你覺得我是你的拖累,是你的負擔,阻礙了你去完你的偉大使命,那好,我們離婚,你給我一句痛快話!”
他看著決絕而痛苦的臉,想起上麵沉重的囑托,想起肩上的軍銜所承載的重量,所有的解釋和挽留都變得蒼白無力。
這句話,無異於最終判決。
像是被乾了所有力氣,體微微晃了一下,旁邊的秦願趕緊扶住。
說完這句,就猛地轉,掙脫秦願的攙扶,踉蹌著朝前跑走,彷彿多停留一秒,都會讓徹底窒息。
扔下這句話,秦願立刻追著黃初禮而去。
窗外陽正好,卻照不進他此刻冰冷晦暗的內心。
他卻彷彿覺不到任何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