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津年看著的側臉,那抿的線和低垂的眼睫下掩蓋不住的倔強,讓他心裡同樣很不好。
他無法承再次看到蒼白脆弱地躺在病床上的可能,更無法想象那“萬一”真的發生。
“好好休息,我會讓李演按時送藥過來。”他最終隻是乾地說完這句話,深深看了一眼,轉離開了帳篷。
接下來的幾天,黃初禮的在心的照料下恢復得很快。
不再主與蔣津年麵,即使偶爾在指揮部的帳篷外,在傷員轉運的通道上肩而過,也就像沒看見他一樣,目徑直掠過,腳步沒有毫停頓。
每當需要瞭解傷員況或資需求時,總是直接找李演。
黃初禮每次找到李演時,神都很平靜,條理清晰,隻是在理最尋常的工作接。
這天,黃初禮剛問完一個傷員的況離開,李演一回頭,就看到蔣津年站在不遠的資箱旁。
“蔣隊。”李演走過去,忍不住嘆了口氣:“您這又是何必呢?黃醫生這氣,我看一時半會兒消不了。”
“要我說。”李演壯著膽子,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道:“你就低個頭,去哄哄唄?人嘛,哄哄就好了,你看你這幾天,魂兒都快跟著黃醫生飄走了,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連指揮部開會都走神,老首長都問了我兩回了。”
他搖搖頭,眼神很無奈:“李演,這次我必須要堅持。”
蔣津年沉默著,李演說的這些他同樣清楚,但他仍舊做不到讓黃初禮留下這件事。
但每次看著黃初禮刻意保持疏離的樣子,他的心又是那樣的不好。
夜深沉,災區的燈火稀疏。
蔣津年理完最後一份報告,了脹痛的眉心,終於下定了決心,去找黃初禮談談。
他需要和談談,哪怕隻是……說說話。
快到門口時,他放輕了腳步,不想驚擾到。
蔣津年腳步一頓,聽到傅遠澤的聲音清晰傳來。
帳篷,黃初禮靠坐在簡易的行軍床上,臉在燈下顯得有些疲憊。
“工作?選擇?”傅遠澤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向前一步,試圖靠近:“你的選擇就是差點把自己代在這兒?黃初禮,你能不能別沒苦吃……”
“我煩?”傅遠澤像是被這個詞刺激到了,他盯著黃初禮的眼睛,質問:“我問你,黃初禮,你著良心回答我,在我們認識那麼多年,在我對你百依百順,把你捧在手心裡的那些年,你對我,難道就真的一點都沒有過心嗎?哪怕隻有一瞬間?”
帳篷外,蔣津年的驟然僵,他下意識屏住呼吸,所有的都集中在那薄薄的帳篷布簾之後。
微弱燈映照在臉上,微微垂下了眼簾,長長的眼睫遮擋住了所有的緒。
傅遠澤看著的沉默,臉上緩緩浮現出幾分得意和篤定。
“傅遠澤。”黃初禮終於抬起頭,的聲音很平靜,目直視著他,語氣很疏離:“就算是條狗,相久了,也總會有那麼點。”
傅遠澤臉上的表僵起來,他猛地向前一步,臉霾:“黃初禮,在你的心裡究竟把我當什麼?!”
說到這裡,頓了幾秒,再次平靜迎上他忍的目:“傅遠澤,我們早就結束了,結束得很徹底,我對你,也從來沒有過你想象的那種男了,請你認清現實,也尊重我的選擇,離開這裡。”
“他不我,是我和他之間的事。”黃初禮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火氣,掀開上的薄毯,站了起來,作因為虛弱而有些微晃,但聲音卻異常堅定:“我們夫妻之間的事,不到你來置喙評判!立刻出去,否則我人了。”
他臉鐵青,最終隻是丟下一句鬼迷心竅,就怒氣沖沖地沖了出去。
帳篷裡,黃初禮像是耗盡了力氣,扶著旁邊的支架,微微緩著不舒服的覺。
門簾被輕輕掀開,蔣津年高的影出現在門口。
黃初禮看到他,心猛地一跳,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但冷戰的氣氛明顯還圍繞在他們之間,現在不想解釋那麼多,隻想離開這個讓窒息的空間。
此刻隻想一個人靜一靜。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黃初禮腳步猛地頓住,背對著他,肩膀幾不可察地繃。
黃初禮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蔣津年向前一步,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我知道你怪我。”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將從後抱住,嗓音很溫:“怪我自作主張,怪我不跟你商量,怪我……用命令你。”
“初禮。”他輕輕喚了一聲的名字,這個稱呼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意味:“你別和我生氣了,行嗎?”
蔣津年沒有再說話,他出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卻又異常輕地,握住了垂在側的手腕。
昏黃的燈下,四目相對。
“對不起。”蔣津年凝視著微微泛紅的眼眶,聲音沙啞得厲害:“是我不好,我不該用那種語氣命令你,不該不跟你商量就決定你的事,我隻是……”
他低沉的話語,一字一句,落在黃初禮心上,那份被他強行決定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被洶湧而來的心疼和理解所取代。
“我沒有因為這件事生氣。”哽咽著開口,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我隻是……隻是不想像個逃兵一樣離開,我的病人還在苦,我看到了,我做不到,無於衷……”
“初禮,對不起。”他再也忍不住,張開雙臂,將地擁懷中。
這段時間所有的委屈後怕,以及對那些無法繼續救治的傷員的牽掛,全部洶湧而出。
蔣津年沒有說話,隻是收了手臂,下輕輕抵著的發頂,一遍又一遍地輕著的後背。
“我也要和你說一聲對不起,是我太任了……”
“傻不傻,嗯?”蔣津年用指腹極其輕地拭去臉上的淚痕:“乖,不哭了。”
在他的注視下,黃初禮抬起漉漉的眼睛,看著他,終於說出了這句話,帶著一釋然和妥協:“我接調令,回京北。”
他用下蹭了蹭的發頂,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溫:“不哭了,等你徹底養好,京北那邊還有很多病人等著黃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