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離機場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
小林坐在副駕駛,也是一副看好戲的表,但比李演收斂些,至沒頻頻回頭。
蔣津年坐在後排左側,黃初禮坐在中間,從上車到現在,他的手一直握著,沒有鬆開過。
“累不累?”蔣津年側過頭看。
黃初禮搖搖頭:“不累,飛機上睡了會兒。”
“要是累,就靠著我睡一會兒。”他說,聲音更輕了些:“到基地還有一段路。”
李演正從鏡子裡看,那眼神裡明晃晃地寫著看熱鬧。
蔣津年順著的目看過去,正好對上李演來不及收回的視線。
蔣津年沒說話,隻是手,把黃初禮的頭輕輕按在自己肩上,不容置疑:“別理他,我們是合法夫妻,有什麼不能看的?”
李演和副駕駛的小林對視了一眼,小林挑挑眉,無聲地說了句什麼。
桃子完全沒get到他們之間的暗語,想到什麼,突然興開口:“蔣隊蔣隊!”
車廂裡安靜了一秒,李演有意往後視鏡瞄了一眼。
李演輕咳一聲,試圖用眼神暗示什麼。
李演又咳了一聲,聲音更大些。
李演:“……”
桃子眨眨眼,認真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帥是帥,但是……”
李演的笑容僵在臉上,小林這次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行了行了。”李演擺擺手,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樣子,但語氣裡明顯帶著點酸溜溜的味道:“別解釋了,我懂,像蔣隊這樣的,一般都英年早婚,沒機會了。”
小林在旁邊默默補了一句:“那像你這樣的,就是沒人要的?”
車廂裡安靜了一秒,然後發出桃子的笑聲,清脆得能掀翻車頂。
李演一臉吃癟的表,幽怨地看了小林一眼:“林醫生,你這話說的,太傷人了。”
李演張了張,想反駁,但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沒什麼可反駁的,隻能鬱悶地收回目,專注開車。
李演從後視鏡裡瞥一眼,哼哼兩聲:“得了吧,你先把自己解決了吧。”
“對對對。”李演敷衍地點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促狹:“一定能找到,就是得先過了蔣隊這一關,得像他一樣帥。”
李演嘿嘿笑了兩聲,總算扳回一局,心大好。
忽然覺得,自己來這裡的決定,真的太正確了,不僅因為他在這裡,還因為這些人,這個團隊,這種氛圍。
輕輕收手指,回應他的握力。
什麼話都沒說,但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四十分鐘後,車子駛基地。
“到了。”李演停下車,回頭看向後排:“嫂子,你們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在那邊,我帶你們去……”
李演愣了一下,隨即出一個瞭然的表,點點頭:“行行行,你們去,我們自己回去。”
桃子的眼睛又亮了,雙手捧心:“哇,好浪漫……”
李演靠在車邊,雙手抱,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板房的轉角:“得嘞,咱們也該回去了。”
李演瞪一眼:“看什麼看?人家兩口子的事,你瞎湊什麼熱鬧?”
“好奇害死貓。”李演轉,朝醫療隊宿舍走去,邊走邊擺手:“走了走了,回去睡覺。”
李演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走:“好奇什麼?我不好奇。”
李演沒理,但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蔣津年帶著黃初禮穿過板房間狹窄的通道,最後停在這片空地上,月很亮,邊境的夜空澄澈如洗,沒有城市的燈汙染,星星麻麻地鋪在天上。
“嗯。”蔣津年應了一聲,但沒有看天,他在看。
他看著,忽然覺得,這纔是最的風景,黃初禮察覺到他的目,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
思念,很深的,積攢了半年的思念。
黃初禮沒有說話,隻是閉上眼睛,把臉埋在他口,著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又快又重,和他的擁抱一樣用力。
“嗯?”
黃初禮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角彎彎的:“謝什麼,是我自己想來的。”
他想起站在舷梯上的樣子,想起穿過人群向他走來的樣子,想起輕聲他名字的樣子,想起踮起腳在他角落下那個輕輕的吻的樣子。
“我每天都在想你。”他低聲說,聲音很輕:“想你在做什麼,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做噩夢,有沒有也在想我?”
蔣津年低下頭,額頭抵著的額頭,呼吸纏在一起,聲音低沉而溫:“想,每天都在想,每時每刻都在想。”
他看著,看著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亮亮的眼睛,看著微微的睫,看著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所有的思念,所有的不捨,所有的等待,都在這一個眼神裡。
很輕,很溫,像怕驚擾了什麼。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隻有彼此,隻有這一刻,隻有這個吻。
李演蹲在最前麵,眼睛瞪得溜圓,低聲音說:“臥槽臥槽,真親了!”
小林蹲在最上麵,表相對淡定,但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邊。
桃子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對對對!我賭今晚肯定親!200是吧?馬上轉!”
李演嘿嘿笑了兩聲,低聲音說:“你剛才那表我就看出來了,滿臉寫著老夫老妻了不會這麼膩歪。”
確實賭了不親,願賭服輸,轉賬。
桃子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低聲音問:“李副隊,我們這樣看,是不是不太道德啊?”
桃子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後理直氣壯地說:“我這是學習,以後好用在實踐中。”
小林在旁邊默默補了一句:“學什麼?學怎麼看別人接吻?”
就在三個人著聲音互相吐槽的時候,突然——
小林的眼睛瞬間瞪大,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住,下一秒一聲尖劃破夜空,尖得能刺穿耳。
李演被嚇了一跳,回頭就看到小林已經跳起來了,手舞足蹈地往後退,整個人都在帳篷上,臉慘白:“老鼠!有老鼠!”
兩人同時轉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就看到李演蹲在地上,手裡抓著一隻灰老鼠,正舉著它給小林看,一臉無辜地說:“老鼠而已,有什麼可怕的?你好好,它不咬人。”
桃子也嚇傻了,蹲在原地一不敢,裡唸叨著:“別過來,別過來……”
小林的瞳孔瞬間放大,抖得更厲害了,想說什麼,但整個人下一秒眼睛一翻,整個人了下去。
桃子也反應過來了,連忙爬起來跑過去:“小林姐!小林姐你怎麼了!”
桃子急得不行,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李副隊,你是不是傻?怕老鼠!你還拿著老鼠給看!”
“我真不知道怕這個……”他小聲嘟囔。
蔣津年站在旁邊,目掃過李演和桃子,最後落在那隻已經逃之夭夭的老鼠消失的方向。
蔣津年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緒:“所以,你們三個,剛纔在看?”
李演乾咳一聲,努力出一個無辜的笑容:“蔣隊,我說我們隻是路過,你信嗎?”
李演被他的目看得頭皮發麻,乾笑兩聲,小聲說:“好吧,我們確實是來看的,但是蔣隊,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小的們計較……”
蔣津年看著他們,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他轉過,對黃初禮說:“先把扶回去吧,外麵涼。”
桃子白了他一眼:“李副隊,你沒談過吧?”
桃子無奈地說:“就你這商,能談上纔怪。”
一行人扶著昏迷的小林,穿過板房間的通道,朝醫務室走去。
蔣津年也停下來,低頭看:“怎麼了?”
十指相扣。
蔣津年看著,看著眼睛裡的,看著角那抹溫的笑意,心裡像被什麼填滿了。
前方,李演還在手忙腳地跟著桃子,裡唸叨著什麼,桃子被他煩得不行,回頭瞪他,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拌起來。
月落在他們上,落在營地的板房上,落在遠的山脈廓上。
黃初禮和蔣津年並肩走在後麵,手牽著手,腳步不快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