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頭,淚水早已糊了滿臉,看著沈夢,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隻有眼淚洶湧而出。
“沈阿姨……”夏夏終於哭出聲,所有的恐懼委屈,悔恨在這一刻決堤:“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護士有些無措地看著們。
護士看了看哭得幾乎癱的夏夏,又看了看沈夢,點點頭:“那好吧,如果需要幫助,隨時按鈴。”
沈夢將夏夏半扶半抱地弄進了病房。
病房裡,黃初禮已經被外麵的靜吵醒。
“夏夏?”的聲音還有些虛弱,帶著剛醒來的沙啞。
語無倫次地重復著道歉,撲通一聲跪在了黃初禮的床前,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肩膀劇烈聳。
有後怕,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醫生看到病人時本能的憐憫,以及一種深深的疲憊悲哀。
沈夢也連忙去拉夏夏:“快起來,有什麼話好好說。”
提到鼕鼕,黃初禮的眼神暗了暗,看著夏夏眼中那深刻的絕和自我厭棄,輕輕嘆了口氣。
在沈夢的攙扶和黃初禮平靜目的注視下,夏夏終於巍巍地站了起來,但依舊低著頭,不敢與黃初禮對視。
夏夏捧著溫熱的杯子,指尖卻依舊冰涼,小口小口地喝著水,彷彿這樣能汲取一點勇氣。
過了好一會兒,夏夏纔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放下水杯,抬起頭,這次,的目直接迎上了黃初禮的眼睛。
“黃醫生。”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異常清晰:“我想清楚了。”
“我不能要這個孩子。”夏夏一字一句地說,手指無意識地上自己的小腹,作很輕,卻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我想請你陪我去做手,把他拿掉。”
“我想清楚了。”夏夏用力點頭,淚水再次落,但這次不再是崩潰的哭嚎,而是一種帶著痛楚的清醒:“就是因為想清楚了,才知道不能要,黃醫生,我做了太多錯事,傷害了津年哥,更傷害了你,我不能再錯下去了。”
的聲音抖著,卻異常堅定:“而且,陳景深不會放過我的,這個孩子在他手裡,隻會為另一個工,另一個枷鎖。我不要這樣,我不要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活在謀和利用裡,黃醫生,你是醫生,你懂得最多,你告訴我,是不是這樣纔是對的?”
看著夏夏眼中的絕和那份近乎自毀的決絕,心中波瀾起伏。
這個孩子與陳景深的關聯,更是巨大的患。
“我不怕風險。”夏夏急切地說:“黃醫生,隻要你陪我去,幫我找個可靠的醫生,我就什麼都不怕。這是我最後一次求你,等這件事了了,我就離開這裡,回寨子裡去,再也不回來了,這是我最後一次你黃醫生,以後我們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走到床邊,看著黃初禮,淚水漣漣:“黃醫生,是我對不起你,我不求你原諒,我隻希……希你和津年哥,還有想想,能平平安安,幸福地過下去,我造的孽,我自己還。”
這個孩,在最好的年華裡,被命運和自的偏執推了深淵,如今遍鱗傷,想要抓住一點點微來自我救贖。
夏夏著黃初禮掌心傳來的微暖,看著眼中那份純粹的、不摻雜質的關切和理解,一直繃到極致的神經,彷彿被什麼溫的東西輕輕了一下。
黃初禮輕輕拍著的背,像安一個傷的孩子。
此刻在市局那間特殊審訊室裡,氣氛正劍拔弩張,走向另一個關鍵節點。
但蔣津年一走進房間,的眼睛立刻睜開了。
“你來了。”蘇文華先開口,聲音乾沙啞,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蔣隊長,或者說,蔣振國的兒子。”
蘇文華扯了扯角,出一譏誚的笑:“蔣振國追了我五年,從北到南,差點就讓他抓住了,可惜啊,他運氣不好,死在了邊境線上,沒想到,二十多年後,他的兒子又找上了門,你們蔣家人,還真是魂不散。”
“榮?恥辱?”蘇文華嗤笑一聲,眼神變得冷:“王敗寇罷了,蔣隊長,你不用在這裡跟我講大道理,我既然答應見你,就是想做個易。”
“是嗎?”蘇文華手銬在扶手上發出輕微的撞擊聲:“如果我告訴你,我知道陳景深的全部計劃,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麼,知道他最致命的弱點在哪裡呢?如果我告訴你,我們組織在國乃至東南亞的潛伏人員名單和聯絡方式呢?這些,換我一條命,換一個配合調查、有重大立功表現的判決,不過分吧?”
“很簡單。”蘇文華向後靠去,重新恢復了那種掌控般的姿態:“我可以先給你一點甜頭,陳景深他的目標,從來不僅僅是你。”
蔣津年的心臟猛地一沉,一寒意瞬間從脊椎竄起,但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繼續說。”
蘇文華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他原本的任務是接近黃初禮,從黃初禮和你這段關係裡,獲取你父親當年未竟調查的相關線索,並伺機破壞,但他卻沉迷於扮演一個深的追求者,甚至妄想把黃初禮從你邊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