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徹底消失在雨夜盡頭,房間隻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濃得化不開的腥味。
怔怔地著門口的方向,那裡早已空無一人,隻有被暴力破壞的門鎖和滿室狼藉,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所有畫麵在腦中瘋狂沖撞,撕扯著早已不堪重負的神經。
不,不能再繼續了。
不能讓弟弟在天上看著變一個用卑鄙手段傷害別人的魔鬼,更不能讓津年哥再因為而到任何傷害。
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因為失和緒的巨大波而晃了晃,但還是跌跌撞撞地沖出了房間,沖進了依舊暴雨如注的夜中。
夏夏沒有猶豫,直直地沖了過去,用力拍打著車窗。
他剛剛點燃一支煙,猩紅的火點在昏暗的車明滅,映著他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冷。
的聲音充滿了崩潰後的絕和一種近乎乞求的決絕。
的狼狽、的眼淚、眼中那份想要逃離的急切,都清晰地落在他眼中。
然後,他猛地推開車門。
陳景深下車,沒有打傘,雨水同樣瞬間打了他的大。
“啊!你放開我!”夏夏痛呼掙紮。
車子如同離弦的箭,猛地沖進暴雨之中。
陳景深看也不看,隻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閉。”
夏夏被嚇得臉慘白,不敢再,隻能死死抓住座椅邊緣,心臟狂跳。
深夜的墓園,在暴雨的沖刷下,顯得格外荒涼。
冰冷的雨水瘋狂地砸在墓碑上,也砸在夏夏上。
陳景深一把將渾、瑟瑟發抖的夏夏狠狠推倒在鼕鼕的墓碑前!
陳景深站在暴雨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雨水順著他冷的廓不斷流下,他的聲音比這夜雨更冷,清晰地穿雨幕,砸在夏夏心上:“你做了這麼蠢的行為,攪了一切,現在想?夏夏,你對著鼕鼕的墓碑,好好看看,你覺得自己對得起他的犧牲嗎?”
猛地轉過頭,看向墓碑上弟弟的照片,淚水混合著雨水洶湧而出:“不是這樣的,鼕鼕。姐姐不是故意的……”
“不是的!”夏夏拚命搖頭,崩潰地哭喊:“我看到津年哥那麼痛苦的樣子!他把自己關在浴室裡,用玻璃割自己,流了那麼多,他喊著初禮的名字,他那麼痛苦,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繼續傷害他!”
夏夏忽然自嘲地笑了起來,混合著雨水和淚水:“你知道嗎?藥效發作後,我哪怕了站在他麵前,他推開我,撞翻了桌子,玻璃劃破他的手,流了那麼多,可他滿腦子都是黃初禮!他寧願傷害自己,也不願意我一下!”
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帶著積已久的所有怨恨不甘:“不像某些人一樣,僅僅因為醉酒,就能認錯人,並且睡錯人!”
陳景深的瞳孔驟然收,著下的手指猛地收。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夏夏豁出去了,用力掙開他的手,盡管下劇痛,卻依舊仰著頭,毫不畏懼地迎視著他眼中翻湧的暴戾:“陳景深,我說的就是你!你本就不夠黃初禮!你所謂的,隻不過是蠻橫的占有!是得不到就要毀滅的扭曲!你如果真的,怎麼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我?怎麼會用這麼骯臟下作的手段去算計最的人?你的,讓人惡心!”
他一直試圖用醉酒利用來解釋和夏夏的關係,來維持自己心中那份對黃初禮純粹執著的幻想。
他心底最暗、最不願承認的角落被狠狠中,他對黃初禮的執念,是否早已混雜了不甘征服和扭曲的占有,而非純粹的?
“閉!”陳景深厲聲喝斷,眼中瞬間布滿,一種被徹底開偽裝的暴怒和難堪攏住了他。
“嗯……”夏夏呼吸一窒,臉瞬間漲紅,雙手無力地抓撓著他的手。
陳景深的臉近,雨水順著他猙獰的表落,眼底是駭人的瘋狂:“你也沒有任何資格!記住你的份,夏夏,你和你弟弟一樣,都隻是我用完即棄的工!”
但就在這瀕死的邊緣,一更強的反抗意誌,混合著對弟弟的愧疚、對自己的厭惡、對陳景深刻的恨意,猛地發出來!
就算死,也要和陳景深同歸於盡。
是剛才被陳景深拽過來時,不知從哪裡帶來的,摔碎在墓碑附近的玻璃碎片。
夏夏用盡全最後的力氣,猛地攥了那片玻璃碎片,尖銳的棱角瞬間割破的掌心,鮮湧出,但覺不到疼。
話音未落,握著那片染的玻璃碎片,朝著陳景深的後頸狠狠刺了過去!
玻璃碎片沒有刺中後頸,卻狠狠紮進了他左側肩膀靠近鎖骨的位置。
夏夏摔倒在地,大口大口地著氣,嚨火辣辣地疼,但眼中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快意。
他抬起頭,看向夏夏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憤怒掌控,而是徹底被激怒後的暴戾!
泥水鮮混合在一起,浸了他們的服,也玷汙了這片本應寧靜的安息之地。
陳景深暴地掰開握玻璃碎片的手,不顧那碎片也將自己的手掌割得鮮淋漓,一把奪了過來,狠狠扔向遠的黑暗。
夏夏再次重重摔倒在泥濘裡,渾劇痛,再也沒有力氣爬起來。
“你今晚就在這裡,對著你弟弟的墓碑,好好清醒清醒,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他丟下這句話,轉,轉走向自己的車,不再回頭。
陳景深咬著牙,將車開出了一段距離。
就在他即將拐上主路時,眼角的餘似乎瞥見後視鏡裡,墓園方向那個倒在地上的影,極其輕微地了一下,然後,一隻沾滿泥的手,緩緩抖地抬了起來,朝著脖頸的方向挪去……
陳景深瞳孔驟,猛地踩下剎車!
他死死盯著後視鏡,但那片區域太暗,雨水又太大,什麼也看不清。
理智告訴他,不該回去。
可是……
最終,他還是猛地推開車門,再次沖進了暴雨中,朝著墓園的方向狂奔回去。
夏夏側躺在泥濘泊中,手腕一道猙獰的傷口正不斷湧出鮮,與雨水混合,在下暈開一大片目驚心的紅。
陳景深站在那裡,看著奄奄一息的夏夏,又看了看墓碑上鼕鼕平靜的照片,眸愈發的深。
夏夏輕得可怕,渾冰冷。
這一次,車速更快。
急救室的燈亮著,夏夏被推了進去。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點燃一支煙,卻並沒有吸,隻是看著煙霧在慘白的燈下裊裊升起,眼神深邃難辨。
但那骨子裡的冷和掌控,卻並未減分毫。
同一家醫院,另一層的高階病房區。
病房裡隻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線和。
的眼睛紅腫,臉疲憊,但目始終鎖在蔣津年蒼白的臉上,握著他沒有傷的右手,指尖輕輕挲著他的手背,彷彿這樣就能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他。
門被輕輕推開,李演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失過多,傷口很多,但好在沒有傷及要害和主要管,醫生說他需要靜養和恢復。”黃初禮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條理清晰:“李演,外麵況怎麼樣?陳景深那邊……”
他頓了頓,看向黃初禮:“嫂子,你是他最接近的人之一,通過這些年和他的接,真的沒有察覺他的任何異常嗎?哪怕是一點細微的不協調?”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和蔣津年平穩悠長的呼吸聲。
初識時的溫和有禮,工作上的專業出,對和想想不聲的關照,在最艱難那幾年的陪伴與支援……
完的偽裝。
完到有時候會給人一種不太真實的表演。
黃初禮緩緩睜開了眼睛。
“或許……”抬起頭,看向李演,聲音清晰而低沉:“還有一個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