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沉甸甸地在城市上空。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著窗外的雨聲時急時緩,敲打著玻璃,也敲打在繃的神經上。
距離蔣津年陪著夏夏離開,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了。
可他的手機,從半個小時前開始,就一直是關機狀態。
無數次拿起手機,看著那個撥出去卻始終提示關機的號碼,指尖冰涼。
陳景深那張臉更是不斷閃現。
不敢再想下去,猛地搖了搖頭,試圖甩開那些可怕的念頭。
可理智的安,在越來越深的不安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轟隆!”
接著,原本已經漸弱的雨勢驟然加大,瓢潑般的暴雨以更猛烈的姿態傾瀉而下。
不是蔣津年的回電,也不是李演的訊息。
的心猛地一跳,一寒意瞬間從脊椎竄起,直沖頭頂。
發信人是一串沒有備注的號碼,但容卻讓渾的在瞬間凍結——
是陳景深!
他想乾什麼?他知道了什麼?津年和夏夏現在到底在哪裡?在做什麼?
“不會的……”喃喃自語,臉慘白如紙,手指不控製地再次按下蔣津年的號碼,放到耳邊。
機械的聲,一遍又一遍響起。
在這樣暴雨傾盆的深夜,在陳景深發來這樣一條充滿暗示和惡意的簡訊時,蔣津年的手機關機了!
陳景深一定知道什麼!他一定對津年做了什麼!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以為對方不會接聽,絕快要將吞噬時,終於被接通了。
那聲音過電波,在暴雨的背景音下,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骨悚然。
電話那頭,陳景深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意味不明。
這句充滿暗示的話,狠狠刺進黃初禮的心臟。
“不該做的事?”陳景深重復著的話,語氣裡聽不出喜怒,隻有一種令人捉不的深沉:“初禮,你怎麼知道,我做的不是為了你好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然後,才聽到陳景深緩緩說道:“地址我發給你了,我們這裡見。”
接著,一條新的簡訊進來,是一個酒店的地址和房間號。
津年和夏夏一起……
一個不敢去想,卻又無法控製的可怕念頭,瘋狂生長。
可是,關機,深夜,酒店,陳景深的簡訊和暗示,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最不願意麪對的可能。
“初禮!你去哪兒?外麵下這麼大的雨!”後傳來沈夢驚愕的呼喊。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立刻去那個酒店。
沖進車庫,發車子,車燈刺破雨幕,照亮前方白茫茫的暴雨。
黃初禮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眼睛盯著前方被雨刷瘋狂刮掃卻依然模糊的道路。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每一次跳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和窒息。
黃初禮猛地踩下剎車,車子在的路麵上打了個,險險停在了酒店門口。
冰涼的雨水再次將從頭到腳澆,單薄的在上,長發黏在臉頰,但渾然不覺。
然而,就在剛踏上酒店臺階時,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昏黃的燈和門出的亮,織著落在他上。
他微微側著,目似乎正投向雨幕中的某,又似乎隻是在等待。
黃初禮的呼吸驟然停滯,所有的彷彿在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冰。
再也顧不上什麼冷靜,猛地沖上前,一把抓住陳景深的手臂,聲音因為激抖,幾乎是用盡了全的力氣在質問:“陳景深!你到底對蔣津年做了什麼?他在哪裡!你把他怎麼樣了?!”
他緩緩手,用手中的傘遮住了兩人頭頂那片傾瀉而下的雨水。
雨水順著的發梢、臉頰不斷滴落,的眼睛通紅,蒼白的微微抖,整個人如同風雨中一片搖搖墜的葉子,卻又帶著深深的倔強,
這句話,配上他此刻平靜的神,在黃初禮聽來,簡直荒謬絕倫。
說著,轉就要往酒店裡麵沖。
然而,的手臂卻被陳景深猛地從後一把抓住。
黃初禮猝不及防之下,整個人被一巨大的力量帶得向後踉蹌,跌一個堅而冰冷的懷抱。
“初禮……”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低沉暗啞,帶著深深的:“我真的很想你,也真的很你。”
“放開我!陳景深你這個瘋子!放開!”拚命掙紮,用盡全力氣想要掙他的桎梏,淚水混合著雨水瘋狂湧出:“你讓我惡心!別我!”
聽到的話,他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充滿了嘲諷:“初禮,你說我惡心?那你如果知道蔣津年現在正在乾什麼,你隻會覺得,他比我更惡心!”
陳景深覺到的僵,輕輕扯了下,他微微鬆開了一些力道,卻依舊沒有放開,而是扳過的肩膀,強迫麵對自己,然後一字一句道:“初禮,蔣津年他現在,正和夏夏睡在一起,他早就背叛你了,他對你的,本不值一提。”
“你胡說!津年不會!”搖著頭,掙紮著就要離開他。
他微微俯,湊近,聲音得更低:“你還不明白嗎?他本沒有真正恢復記憶,更沒有記起你們之間所謂的,深刻的,對比起和夏夏在寨子裡朝夕相、相依為命的那五年,你黃初禮,在他心裡本算不了什麼!他回來找你,也許隻是為了責任,或者隻是為了睡你而已。”
那五年空白的等待,蔣津年歸來後的疏離與努力,他們之間小心翼翼的重新靠近,那些夜晚溫暖的相擁和珍視的親吻,不能接這一切,在陳景深口中,都變得如此不堪和廉價。
絕不相信蔣津年是那樣的人!
下一秒,猛地揚起手,用盡了全所有力氣,朝著陳景深的臉,狠狠扇了過去!
清脆響亮的耳聲,驟然響起,甚至過了嘩嘩的雨聲,在酒店空曠的廊簷下回。
陳景深的頭被打得猛地偏向一側,臉頰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無比、紅腫的指痕,甚至角都滲出了一猩紅的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黃初禮打完這一掌,手臂無力地垂下,口劇烈起伏,著氣,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陳景深,裡麵再也沒有毫猶豫,隻剩下清晰的恨意。
他舌尖頂了頂刺痛發麻、甚至嘗到鐵銹味的腮幫,然後抬起手,用指腹輕輕去角那抹刺目的跡。
那雙向來善於偽裝溫和的眼眸裡,此刻隻剩下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鬱。
但那種無聲的、如同實質般的迫,卻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膽寒。
知道,這一掌下去,和陳景深之間,最後那點虛偽的平靜也徹底碎了。
他沒有發怒,沒有反擊,隻是用那雙沉鬱的眼睛深深看了一眼,然後,側讓開了通往酒店大堂的路:“初禮,路我給你讓開,是你執著要去看這讓你傷心的一幕,之後可千萬別怪我。”
看著那敞開的口,害怕……
無論結果是什麼,必須親眼確認。
沒有再看陳景深一眼,黃初禮快步沖進了酒店大堂。
陳景深依舊站在原地,廊簷外的暴雨如瀑。
他看著指尖那抹紅,眼神幽深難辨,眸漸冷
誰纔是能給你未來的人。
電梯上行,數字跳。
看著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心臟在腔裡瘋狂擂鼓,幾乎要掙束縛跳出來。
陳景深的話,像魔咒一樣在腦海裡盤旋。
不能聽信陳景深的一麵之詞,那個男人滿口謊言,最擅長的就是挑撥離間,控人心。
“叮——”
電梯門緩緩開啟。
黃初禮邁出電梯,腳步有些虛浮。
走廊很長,彷彿沒有盡頭。
終於,站在了那扇門前。
就是這裡。
黃初禮抬起手,想要敲門,指尖卻在到冰涼門板的瞬間,劇烈地抖起來,怎麼也落不下去。
害怕門開啟後,看到的真的是最不願意麪對的畫麵。
害怕那個失而復得、拚盡全力想要重新擁有的家和人,再次變一場鏡花水月的幻夢。
但下一秒,狠狠地咬住了下,直到嘗到腥味,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深吸一口氣,然後不再猶豫,用力敲響了房門。📖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