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幾乎是逃也似的沖出了蔣家老宅。
黃初禮的話像魔咒一樣在腦海裡盤旋。
“不要被別人利用……”
鼕鼕死了,津年哥選擇了黃初禮,陳景深像個惡魔一樣控著孃的人生,早就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出路。
天空沉得可怕,烏雲翻滾,傳來悶雷的聲音。
恐懼再次攏住了,想轉離開,逃離這個地方,逃離陳景深,但整個人卻彈不得。
最終,還是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進了公寓。
每上升一層,夏夏的心就更沉一分。
門開了。
窗外是灰的天空和城市模糊的廓,他沒有開主燈,室線昏暗,更襯得他影修長而冰冷。
臉上沒有任何表,直直地看向夏夏,
“過來。”陳景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力。
陳景深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用那種審視的目,上下打量著,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令人心頭發慌:“臥室的監控,被發現了?”
“不知道?”陳景深挑了挑眉,角勾起一抹譏誚弧度,他向前走了一步,近夏夏,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黃初禮特意把一張和蔣津年學生時代的合照,擺在了床頭櫃最顯眼的位置,正對著攝像頭,你覺得,這是巧合?”
“我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夏夏的聲音抖得不樣子,巨大的恐懼讓幾乎站立不穩:“我放的時候很小心的,我確認過……”
這句話讓夏夏臉頓時白了起來,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
幾乎是吼出了這些話,用盡了全的力氣,吼完,轉就想往門口跑。
陳景深的聲音在後響起,不高,卻瞬間擋住了的去路。
陳景深沒有立刻追過來,隻是站在原地,看著的背影,聲音慢條斯理:“回寨子?灰溜溜地回去,像一條喪家之犬?帶著你弟弟用命換來的一無所獲?”
夏夏的僵直了,陳景深的話準地中了最深的痛和執念。
鼕鼕的死,真的就這樣算了嗎?真的能甘心嗎?
他緩緩走到麵前,擋住的去路,目落在蒼白脆的臉上,眼底沒有一溫度。
他微微俯,靠近,聲音得更低:“蔣津年對你不是完全沒有覺,他隻是被責任、被過去、被黃初禮束縛住了,你需要做的,是幫他,也幫你自己,打破這個束縛。”
陳景深直起,從西裝袋裡,拿出一個小小明的玻璃藥瓶,裡麵裝著幾顆白的藥片。
“拿著。”他的聲音恢復了命令的口吻:“找合適的機會,下在蔣津年的水或者食裡,不需要多,一顆就夠了。”
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地上的藥瓶,又看看陳景深,聲音抖得幾乎碎裂:“這是什麼?你想讓我乾什麼?!”
陳景深彎腰,撿起藥瓶,再次不容拒絕地塞回手裡,並握了的手,不讓掙:“等他緒不穩,意識模糊的時候,你需要做的,就是靠近他,安他,讓他依賴你,甚至……發生一些意外。”
夏夏的手冰冷徹骨,在陳景深的鉗製下微微發抖。
“犯罪?”陳景深嗤笑一聲,鬆開了的手,但目依舊冰冷地鎖著:“比起你弟弟的死,這算什麼?夏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要麼,按我說的做,為自己搏一個未來的要麼……”
夏夏呆立在原地,遲遲回不過神。
“出去,想清楚了,再聯係我。”
整個人渾渾噩噩的,手中的藥瓶被死死攥著,硌得掌心生疼,卻比不上心口那萬分之一。
街上的行人匆匆躲避,隻有毫無知覺地走在雨幕裡。
怎麼能對津年哥做這種事?
可是如果不做,還有什麼路可走,回寨子?像陳景深說的,一無所有地回去,讓鼕鼕白白犧牲?
走著腳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一個踉蹌,腳踝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
膝蓋和手肘傳來火辣辣的刺痛,冰冷的泥水浸了衫,徹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
夏夏癱坐在雨水中,看著那瓶漸漸被淹沒的藥,看著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看著這冰冷無的世界。
“啊!”
雨水混合著淚水,沖刷著的臉龐。
就在哭得意識模糊,幾乎要昏厥過去的時候——
車門開啟,一把黑的雨傘率先撐開。
雨水打在他的肩章上,濺起細小的水花,蔣津年的目穿雨簾,準地落在了那個癱坐在雨地中,哭得渾發抖狼狽不堪的纖細影上。
他的眉頭瞬間蹙,眼中閃過復雜難辨的緒,默了片刻,加快腳步,走到了夏夏邊,高大的影和撐開的雨傘,為擋去了頭頂傾瀉的暴雨。
怔怔地抬起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的暴雨中徹底安靜下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