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在噩夢的追逐中猛地睜開眼,額頭冷汗涔涔,心臟在腔裡狂跳得如同要炸裂。
短暫的茫然過後,記憶如同冰冷的水洶湧而至——刺耳的剎車聲、鼕鼕小小的被撞飛、刺目的鮮、搶救室冰冷的紅燈……
胡地揮舞著手臂,像是要抓住什麼,又像要驅散眼前那揮之不去的幻影。
“夏夏,冷靜點,看著我!”也在這時,一雙溫熱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胡揮舞的手臂,低沉而沉穩的聲音穿混的思緒,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肩頭的著,但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上。
語無倫次,淚水迅速浸了蔣津年的襟。
蔣津年的僵了一瞬,隨即眸沉了沉,他沒有推開,隻是抬起手,有些笨拙卻盡量輕地,一下下拍著夏夏劇烈起伏的背脊,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安的力度:“我知道,夏夏,我知道,哭出來吧,哭出來會好點,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
鼕鼕臨死前那雙執拗的眼睛和懇求的話語,像烙印一樣灼燒著他的心。
黃初禮靜靜地站在病房門口,手裡拿著剛去護士站詢問後拿來的鎮靜劑。
一極其復雜的緒瞬間湧上的心頭。
鼕鼕用命換來的“恩”,夏夏此刻全然依附的姿態,蔣津年無法推卸的責任,這一切,就像陳景深預言的那樣,正在他們之間投下影子。
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敲了敲門,走了進去,聲音盡量平穩溫和:“夏夏緒太激,我讓護士準備了鎮靜劑,不過……”
蔣津年抬起頭,看向黃初禮。
他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解釋什麼,或者讓留下,但最終,看著懷裡依舊哭得無法自抑的夏夏,又看了看黃初禮,隻是點了點頭,低聲道:“好,路上小心。”
心頭又是一刺,卻什麼也沒說,隻是點了點頭,轉走出了病房。
知道蔣津年沒有錯,知道夏夏此刻需要依靠,知道大局為重,可理智是一回事,親眼看到自己的丈夫被另一個人如此依賴地抱著,著他們之間因為一條生命而驟然拉近的、充滿沉重的連線,那種滋味並不好。
現在不是脆弱的時候。
整理了一下心,邁步走向醫院外的便利店。
靠在床頭,臉蒼白得像紙,眼神空地著前方,整個人像被走了靈魂,隻剩下一個脆弱的外殼。
看到黃初禮進來,他站起,接過手中的袋子,聲音溫和:“回來了。”
輕輕握住夏夏冰涼的手,聲音放得格外輕:“夏夏,吃點東西好不好?哪怕喝點粥,你纔有力。”
蔣津年將粥盒開啟,熱氣騰騰的米香飄散出來。
聽到“鼕鼕”兩個字,夏夏的又是一,眼淚無聲地滾落,但終於微微張開了,就著蔣津年的手,極其緩慢地嚥下了一小口粥。
黃初禮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蔣津年細致耐心地喂夏夏喝粥,夏夏麻木地接,兩人之間彌漫著一種沉默而沉重的氛圍。
等夏夏勉強吃了小半碗粥,實在咽不下去後,黃初禮重新坐到床邊,握了夏夏的手,目清澈而堅定地看著,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夏夏,你現在什麼都別怕,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好不好?關於陳景深,關於他威脅你做的所有事,關於隧道,關於今天……隻有說出來,我們才能知道真相,才能找到證據,才能給鼕鼕報仇。”
看向黃初禮,又看向一旁麵凝重的蔣津年,巨大的恐懼和想要為弟弟做點什麼的沖在心中激烈戰。
頓了頓,淚水流得更兇:“我想先去看看弟弟,也想自己待一會兒,明天我一定把所有事都告訴你們。”
他們理解夏夏需要時間麵對和消化這巨大的創傷,也需要一點空間來整理思緒和鼓起最後的勇氣。
“好。”蔣津年沉聲道,“我讓護士陪你去看鼕鼕,我們明天再談。”
病房裡隻剩下蔣津年和黃初禮兩人。
黃初禮剛想開口說點什麼,但下一秒,就被蔣津年猛地拉了懷中,地抱住。
他把臉深深埋在的頸窩,灼熱的呼吸噴灑在的皮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後怕和無法言說的沉重力。
所有的不安酸,在這一刻都被他這無聲卻充滿力量的擁抱沖散了大半。
“沒事了,津年,沒事了……”低聲呢喃:“我們都在,鼕鼕的仇,我們一起報,陳景深的賬,我們一筆一筆跟他算清楚。”
良久,他纔在耳邊,用沙啞的聲音低低道:“初禮,對不起,也謝謝你。”
謝謝你,還在這裡,還相信我,還願意和我一起扛。
抬起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布滿卻依舊深邃的眼眸,認真地說:“我們是夫妻,蔣津年,不用對不起,也不用謝,現在以後,都一樣。”
夏夏在護士的陪同下去看了鼕鼕最後一眼,那小小的被白布覆蓋,安靜得讓人心碎。
蜷在病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著天花板。
恨意恐懼、還有一被蔣津年短暫安後的微弱依賴,在心中織纏繞。
沒有顯示號碼,夏夏的心猛地一跳,一寒意從腳底竄起。
抖著手,拿起了手機,按下了接聽鍵,卻沒有立刻放到耳邊。
聽到他的聲音,夏夏的呼吸瞬間屏住,手指冰涼。
這句話狠狠刺夏夏的心臟,猛地攥了手機,指節泛白。
“想知道?”陳景深輕輕笑了聲,那笑聲在夏夏聽來骨悚然:“來公寓,我告訴你,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告訴蔣津年,或者黃初禮,讓他們陪你來,不過有些話,我隻想說給自己人聽,比如鼕鼕到底聽了什麼才那麼勇敢,你不想知道真相嗎?”
夏夏握著手機,渾冰冷,如同墜冰窟。
巨大的恐懼攏住了。
可是鼕鼕到底聽了什麼?是什麼讓那麼膽小的弟弟義無反顧地沖出去?這個疑問不斷啃噬著的心。
想到弟弟躺在泊中的樣子,想到他最後懇求蔣津年對自己好的話語,一混雜著悲痛和仇恨的勇氣,竟然過了恐懼。
夏夏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又看了一眼門外,蔣津年可能安排了人留意,但知道陳景深一定有辦法避開。
一路心神不寧,夏夏終於再次站在了那間豪華公寓的門口。
裡麵隻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陳景深穿著深灰的質睡袍,姿態閑適地坐在客廳中央的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銀的打火機,開合間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夏夏反手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彷彿這樣才能支撐住自己不發倒地。
陳景深放下打火機,好整以暇地站起,緩步向走來。
他在麵前一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俯,直視著充滿的眼睛,聲音輕飄飄的:“說實話,我沒對他做什麼特別的事,我隻是告訴他,你姐姐很喜歡蔣津年,但蔣津年隻喜歡他的妻子和兒,如果你想幫姐姐,想讓蔣津年激姐姐,對好一點,那麼在蔣津年有危險的時候,勇敢一點,保護他,隻要蔣津年沒事,他或許就會多看姐姐一眼了。”
“轟!”
原來如此!原來鼕鼕的所作所為全都是眼前這個魔鬼心編織的謊言和導!
而他真正的目標,是蔣津年!鼕鼕隻是他計劃中一枚被犧牲的、無足輕重的棋子!
“陳景深!你不是人!”夏夏發出撕心裂肺的尖,所有抑的緒徹底失控,猛地朝著陳景深撲了過去,雙手朝他上抓撓捶打:“你還我弟弟!你把鼕鼕還給我!我要殺了你!我一定會揭發你!把你做的所有骯臟事都告訴津年哥和黃醫生!我要讓你償命!”
指甲劃破了陳景深的臉頰和脖頸,留下道道痕。
但夏夏的瘋狂超乎了他的預料,那一聲聲“揭發你”更是刺痛了他某神經。
“啊!”夏夏痛呼一聲,掙紮更烈。
他湊近,聲音低沉得可怕,帶著腥氣的呼吸噴在臉上:“夏夏你以為,知道了一點皮,就有資格跟我板了?你以為蔣津年能護你一輩子?還是初禮那個自以為是的人能救你?”
“我告訴你。”陳景深一字一頓:“鼕鼕是意外,是通事故,司機也死了,死無對證,夏夏,你最好認清現實。”
“你弟弟已經死了,你在這世上,你算什麼?”他凝視著的眼睛,聲音帶著一種催眠般的和威脅:“隻有我,能給你想要的一切。”
不再掙紮,隻是用那雙盈滿恨意、卻奇異般逐漸冷靜下來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陳景深,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清晰:“陳景深,你聽著,我一定會揭發你,不惜任何代價,為了鼕鼕,也為了所有被你害過的人,你等著。”📖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