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結束後,客廳裡隻剩下死寂,還有夏夏崩潰的哽咽聲。
過了許久,終於找回了些許力氣,側過頭,看向已經整理好衫,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煙的男人。
窗外的城市夜景在他後鋪展開來,璀璨卻遙遠,更讓人覺得絕。
的聲音很輕,卻輕易劃破了客廳裡凝滯的空氣。
他沒有立刻回頭,隻是深深吸了一口煙,然後緩緩吐出,看著灰白的煙霧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氤氳開,模糊了窗外虛幻的繁華。
久到夏夏以為他本不屑於回答,或者已經徹底忽略了這個泄憤品的存在時,陳景深才終於了。
陳景深的臉上沒有任何表,彷彿剛才那場瘋狂的掠奪從未發生。
他走到沙發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目在狼狽不堪的上掃過,卻沒有毫容。
他的指尖依舊冰涼,作算不上溫,但足夠利落。
瑟了一下,將重獲自由的手腕護在前。
他閉了閉眼,像是有些疲憊,又像是在抑著什麼,然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再次拿出一支煙點燃。
這句話瞬間炸響在夏夏混沌的腦海裡!
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但陳景深隻是沉默地著煙,側臉在煙霧和昏暗線下顯得模糊不清,眼神投向窗外無邊的夜,不再與對視。
陳景深沒有回答。
“陳景深!你說話啊!你到底想乾什麼!”夏夏掙紮著從沙發上爬起來,顧不得的疼痛和不適,踉蹌著追了兩步,聲音裡充滿了崩潰的哭腔:“求你,別鼕鼕,你沖我來,你怎麼樣對我都可以,別我弟弟……”
那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道沉重的閘門,徹底隔絕了的世界,也隔絕了最後的希。
極致的恐懼和無助將淹沒,蜷起,將臉埋進膝蓋,瘦弱的肩膀劇烈地抖著。
陳景深背靠著冰冷的房門,他沒有去開燈,也不想看到鏡子裡那個連自己都到陌生的倒影。
剛才夏夏那個問題,像一刺,紮進了他心裡某個他自己都不願的角落。
他也不知道。
他很清楚,最近的緒越來越容易失控了……
指尖無意識地過後頸下方那片皮,那裡,那個象征著黑暗過往和危險聯係的紋,正安靜地潛伏著。
也是因為這個標記,他才能擁有如今的份和財富,才能接近初禮。
就像今晚。
夏夏報警的舉雖然愚蠢,但並非不可控。
可他偏偏選擇了最直接、最暴、也最暴自己心暗麵的方式。
“夏夏是無辜的……”
看他的眼神,那麼冷,彷彿已經將他從裡到外看了個清清楚楚,看到了他那顆藏在溫文爾雅麵下,早已扭曲不堪的心。
可結果呢?
他甚至在上,看到了黃初禮可能會出的,對他更加鄙夷和厭惡的表。
他的緒真的越來越不控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刺目的線讓他微微瞇起了眼。
猙獰的骷髏頭與毒蛇纏繞,風格詭異森,帶著濃重的部落和宗教彩,正是那個危險組織的標誌。
它代表著黑暗的過去,也連線著危險的組織。
他以為可以漸漸洗白,可以擺過去的影,可以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去追求他想要的明和溫暖,比如黃初禮。
這個男人的回歸,不僅奪走了黃初禮全部的注意力,似乎也了某些敏的神經,讓他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而他自己,也越來越無法忍看著黃初禮和蔣津年恩幸福的畫麵。
“一切都要快了……”陳景深對著鏡子裡的紋,低聲自語,眼神逐漸變得冷沉,所有的懊惱和自厭都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所取代。
計劃,必須提前。
而黃初禮,等到障礙清除,等到看清現實,或許,會明白,誰纔是真正能給未來的人。
他想清楚這一切,又不不慢整理好襯衫,鏡子裡的人又恢復了那副冷峻從容的模樣,隻是眼底深,寒凜冽。
與陳景深公寓的冰冷死寂截然不同,蔣家老宅的主臥裡,充滿了溫暖馨寧的氣息。
黃初禮剛輕地給兒掖好被角,浴室的門就開了,蔣津年帶著一清爽的水汽走了出來。
“嗯,剛睡著。”黃初禮靠進他懷裡,著他上傳來的暖意和令人安心的氣息,輕輕嘆了口氣。
黃初禮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目落在兒恬靜的睡上,聲音得很低,帶著一無奈:“剛才你洗澡的時候,想想問我……”
蔣津年微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抬起頭,看向蔣津年,眼神裡有著同樣的無奈和心疼:“可是想想好像有點失落,說很喜歡陳景深,還問我,以後還能不能再見到陳叔叔。”
他鬆開黃初禮,走到床的另一側,緩緩坐下,目深沉地注視著兒天真無邪的睡臉。
這是他們的兒,是他們的結晶,是他缺席了五年長,虧欠了太多的寶貝。
比如那個看似溫和,實則包藏禍心的陳景深。
一沉甸甸的愧疚,夾雜著對陳景深更深的厭恨,湧上蔣津年的心頭。
蔣津年反手握住微涼的手,包裹在掌心。
黃初禮心口一酸,連忙搖頭:“你別這麼說……”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這樣才能下頭的哽塞:“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湊近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聲音輕卻充滿力量:“你陪玩玩,給講故事,教騎自行車,接放學,這些點點滴滴,誰都取代不了,緣和真心的陪伴,是任何外人用一點小恩小惠都無法比擬的,想想今天會那麼問,隻是孩子單純的不解,不代表什麼,你要相信,在想想心裡,爸爸的位置,永遠都是獨一無二,無可替代的。”
他結滾,出手臂,將擁懷中,把臉埋在馨香的頸窩,低聲道:“初禮,謝謝你。”
黃初禮回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安一個傷的大男孩:“我們是一家人,不用說謝謝。”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被打破。
“津年……”黃初禮被他吻得有些,又擔心吵醒兒,輕輕推了推他,小聲提醒:“想想在呢……”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一把將黃初禮打橫抱了起來。
“去浴室。”蔣津年言簡意賅,抱著大步走向主臥自帶的浴室,聲音沙啞低沉:“那裡隔音好。”
浴室的門被關上,隔絕了臥室裡的一切。
第二天清晨,過窗簾隙灑進臥室,喚醒了沉睡的人。
想想已經自己醒了,正趴在他們中間,眨著大眼睛看著爸爸媽媽,小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
“寶貝早上好。”黃初禮親了親兒的額頭,蔣津年也笑著了的小腦袋。
黃初禮的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
掛了電話,黃初禮對正在穿外套的蔣津年說:“醫院晚上有個會,關於援助專案出發前最後協調的,可能會結束得比較晚。”
蔣津年繫好最後一顆紐扣,聞言立刻道:“沒關係,媽您去聚會,初禮那邊開會,接想想放學我去。”
然而,他話音剛落,自己的手機也響了起來。是部隊來的電話。
這下,接想想放學了問題。
想想背著自己的小書包,仰起小臉,看看媽媽,又看看爸爸,再看向,然後眨了眨大眼睛,小大人似的,用一種混合著天真和一狡黠的語氣問道:“媽媽今天是沒有人去兒園接我了嗎?”
黃初禮被這副小模樣逗得忍俊不,剛才那點因為時間沖突而產生的煩惱瞬間消散了不。
“想得!”黃初禮笑著了兒嘟嘟的小臉蛋:“兒園當然要去。隻是爸爸媽媽和今天都有點事,可能會讓你在兒園多等一小會兒,大概十分鐘?媽媽開完會馬上飛奔過去接你,好不好?”
像個小大人一樣,認真地點了點頭,還學著黃初禮平時安的口氣說:“那好吧,媽媽你要快一點哦,我在兒園會乖乖等你的。”
“你這小大人模樣啊,”沈夢笑著把孫摟進懷裡,親了親的頭發,眼神慈地看向蔣津年,“跟你爸爸小時候一模一樣!看著悶不吭聲,其實心裡主意大著呢,還特別會裝乖!”
黃初禮看著這一幕,心裡暖融融的。
相信,隻要他們一家人在一起,攜手同心,沒有什麼困難是克服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