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隨著黃初禮的離開,最後一溫度彷彿也被帶走,隻剩下冰冷的儀聲和令人窒息的寂靜。
真的說出來了。
這兩個字狠狠刺進他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臟,帶來一陣陣痙攣般的劇痛,甚至蓋過了神經深的悶痛。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夏夏小心翼翼地探進頭來,並沒有真的離開,剛才黃初禮冰冷的話語和決絕的背影讓心慌意,忍不住想回來看看蔣津年的反應。
當看到蔣津年獨自坐在病床上,低著頭,肩膀微微塌陷,那從未有過的、彌漫在他周的濃重頹喪和脆弱時,夏夏的心猛地一揪。
在印象裡,哪怕是傷最重,高燒不退的時候,他也總是忍而剋製的,帶著一種骨子裡的堅韌。
一種混合著心疼和某種酸的緒湧上心頭,夏夏下意識地就想上前安:“津年哥,你沒事吧?是不是頭又疼了?我……”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
“夏夏。”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說得異常清晰:“你和鼕鼕,準備什麼時候離開京北?”
鼕鼕也聽懂了,立刻撲到床邊,抓住蔣津年的袖子,帶著哭腔喊道:“姐夫!你不要我和姐姐了嗎?我們說好要一直在一起的!”
他看向鼕鼕,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嚴厲和冰冷,帶著一種抑到極致的緒,一字一頓地,清晰地糾正道:“鼕鼕,我最後再說一次,聽清楚,也記住,我不是你的什麼姐夫,從來都不是,懂嗎?”
鼕鼕被他的眼神和語氣徹底嚇住了,小臉煞白,張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隻剩下豆大的淚珠無聲地往下掉,小小的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
夏夏看著弟弟被嚇壞的樣子,又看著蔣津年那毫無轉圜餘地的冰冷側臉,心徹底沉了下去,一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黃初禮提出的離婚,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蔣津年心中某個一直閉的開關。
說完,幾乎是半拖半抱著被嚇壞的鼕鼕,極快地逃離了病房。
鼕鼕還在小聲噎著,抓著的手,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哽咽說:“姐姐,姐夫自從來這邊以後就變了,他現在隻在乎那個壞人,都不在乎我們了。”
蔣津年的態度已經再明確不過了。
該怎麼辦?難道真的就這樣拿著錢,灰溜溜地離開嗎?
付出了五年的青春和照顧,難道就換來這樣的結局?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邊傳來陳景深溫和卻帶著一疏離的聲音:“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陳景深的聲音裡聽不出太多緒,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問道:“蔣津年什麼反應?”
陳景深在電話那頭沉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靜無波:“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繼續留意著他們的向,有什麼況隨時告訴我,至於離開京北的事……先拖著,等我訊息。”
“沒有可是。”陳景深打斷,語氣裡帶上了一不容置疑的冷:“如果想要留下,就按我說的做。”
陳景深掛了夏夏的電話,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華燈初上的城市,眼神深邃難辨。
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看來,比他想象的要決絕。
機會在於,蔣津年顯然到了巨大的打擊,他們的關係出現了致命的裂痕。
如果蔣津年幡然醒悟,拚命挽回……
他必須做點什麼,進一步離間他們,讓這道裂痕變無法逾越的鴻。
他需要確認的狀態,需要在最脆弱的時候,再次扮演那個溫、善解人意的守護者角。
陳景深握著手機,眉頭微微蹙起。
是不想接,還是……不方便接?
與此同時,市中心一家格調高雅的餐廳包廂裡。
坐在對麵的秦願,將的作和小作盡收眼底,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紅酒杯,問道:“怎麼不接?是陳景深?”
秦願聞言,贊同地點了點頭,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初禮,你這麼想是對的,關鍵時刻,夫妻關係纔是第一位的,我知道陳景深幫了你很多,你對他有激,有友,這都很正常,但是,當這份已經明顯越界,並且開始侵害你的核心關係時,你就必須劃清界限了。”
黃初禮認真地聽著,覺得秦願說得很有道理。
確實需要和陳景深談一次,為了自己,也為了和蔣津年岌岌可危的婚姻。
第二天,黃初禮回到醫院上班。
知道秦願的策略是對的,晾著他,讓他自己想清楚。可理智上明白,上卻依舊會不控製地擔心他的,擔心他會不會又頭痛,會不會……真的因為的話而徹底崩潰。
回到辦公室,疲憊地了太,正準備坐下整理病歷,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他一邊說,一邊將牛輕輕放在黃初禮的辦公桌上,語氣自然關切。
但此刻,看著那杯溫熱的牛,再想到秦願昨天的話,以及自己心裡的決定,的手頓住了,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去接。
黃初禮抬起頭,看向陳景深,目裡帶著一種復雜的緒,有激,有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種下定決心的清明。
“景深。”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鄭重:“謝謝你的牛,也謝謝你這幾年一直以來的照顧和關心。”
“不,需要說的。”黃初禮搖了搖頭,目坦誠地看著他:“景深,我一直把你當我非常重要的朋友和並肩作戰的夥伴,我很激你在我最困難的時候給予的幫助和支援,這份誼,我永遠記得。”
陳景深的臉微微變了,他試圖解釋:“初禮,我……”
的話語清晰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卻又準地劃開了他們之間那層曖昧不清的薄紗。
他看著清澈而堅定的眼睛,知道不是在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