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蔣家老宅被一種不安的寂靜籠罩。
“怎麼會關機呢?他從來不會這樣的……”黃初禮喃喃自語,眉頭鎖,在客廳裡來回踱步,焦慮幾乎要溢位膛。
沈夢看著黃初禮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疼地安道:“初禮,別太擔心,津年他可能隻是心不好,想一個人靜靜,他那麼大個人了,又是在京北,不會有事的。”
兒子剛回來不久,記憶全無,對這座城市尚且陌生,這麼晚不歸又聯係不上,怎能不讓人憂心?
“是爸爸回來了嗎?”已經被哄睡著的想想著眼睛,從沈夢懷裡探起小腦袋,帶著睡意含糊地問。
門被推開,蔣津年高大的影帶著一夜的寒涼走了進來。
“津年!你回來了!”黃初禮懸著的心猛地落下,隨即被巨大的擔憂取代,急切地上前,下意識地就想去握他的手:“你去哪兒了?手機怎麼關機了?我們都很擔心你!”
“沒什麼,隨便走了走。”他聲音低沉,甚至沒有看黃初禮的眼睛,目掠過,投向站在後,同樣一臉關切的沈夢:“手機沒電了。”
那刻意保持的距離,讓黃初禮出的手僵在半空,心也跟著一點點沉了下去。
努力忽略心底那尖銳的刺痛,抿了抿,換了個話題,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夏夏和鼕鼕……送他們回酒店了嗎?他們緒好點了嗎?”
說完,他甚至沒有給黃初禮再次開口的機會,徑直越過,邁著略顯沉重的步伐,頭也不回地上了二樓。
一巨大的失落和委屈瞬間淹沒了,讓鼻尖發酸,眼眶不控製地泛起意。
為什麼晚上回來就變了這樣?是因為夏夏和鼕鼕的事讓他為難,連帶也一起被厭煩了嗎?
黃初禮用力眨了眨眼,將湧上來的淚意了回去,勉強對沈夢扯出一個笑容:“嗯,我知道的阿姨,我沒事,您也累了一天了,快去休息吧。”
想想乖巧地點點頭,小手環住黃初禮的脖頸,趴在肩上,大眼睛卻著樓梯的方向,帶著一懵懂的擔憂。
黃初禮抱著兒回到臥室,將輕輕放在床上,自己卻毫無睡意。
而二樓的主臥,蔣津年背靠著閉的房門,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
他看到在手功後,與陳景深相視而笑,那份默契刺得他眼睛生疼,彷彿他又看到著孕肚,在異國他鄉的深夜裡無助哭泣,看到抱著嗷嗷待哺的孩子,眼神空地著遠方……
巨大的愧疚和無力像水般將他淹沒。
他甚至卑劣地想,如果他沒有回來,或許……和陳景深,還有想想,也能組一個幸福的家?
這個念頭讓他心痛得無法呼吸。
“爸爸……喜歡媽媽嗎?”想想稚的聲音帶著困,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但是我可以確定,景深叔叔是喜歡媽媽的。”
連孩子都覺到了陳景深的心思,那蔣津年呢?他今晚的異常,是不是也與此有關?
“我沒有說呀。”想想抬起頭,小手捧著黃初禮的臉,表是超乎年齡的認真:“景深叔叔對媽媽很好,對我也很好,但是媽媽……”
黃初禮愣住了,沒想到兒的知如此敏銳。
無法再否認,輕輕嘆了口氣,將兒摟得更,聲音有些沙啞:“媽媽沒有不開心,隻是……有點累了。”
兒稚卻充滿力量的話語,像一暖流,瞬間擊中了黃初禮心中最的地方,讓強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無聲落下。
所有的委屈不安,疲憊,似乎都在這個擁抱和兒純粹的意中,得到了些許宣泄和藉。
這句話,既是對兒的承諾,也是對自己說的。
第二天清晨,餐桌上氣氛微妙。
蔣津年坐在主位,沉默地吃著早餐,下頜線繃得的,周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黃初禮看著他冷的側臉,深吸一口氣,主打破了沉默,將手邊的一碟小菜往他那邊推了推,聲音盡量溫和自然:“嘗嘗這個,阿姨剛做的,很爽口。”
兩個字,再次將黃初禮試圖緩和關係的努力打了回來。
沈夢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提到部隊,蔣津年的神似乎有了一極其細微的鬆,但很快又恢復了冷。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和部隊那邊已經通好了,下週一正式歸隊,恢復原職。”
“媽。”蔣津年打斷母親的話,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堅決:“這是我的職責。五年了,部隊需要我,我也需要回到我的職業上去。”
保家衛國,是軍人的天職。
看著他冷靜無波的側臉,忽然清晰地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一個工作安排,更像是一種……逃離。
餐桌上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就在這時,黃初禮卻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好。”
的平靜和理解,反而讓蔣津年微微一怔,他看向,深邃的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極其復雜的緒,有驚訝,有探究,或許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愧疚。
這份平靜之下的暗流洶湧,讓一旁的想想都覺到了不安。
黃初禮拿起餐巾了角,站起,聲對兒說:“想想,吃好了嗎?媽媽送你去兒園。”
“不用了。”這一次,開口拒絕的卻是想想。
說完,甚至沒有看蔣津年一眼,拉著黃初禮就往外走。
他獨自坐在空曠的餐廳裡,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顯得格外孤寂。
知道想想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維護媽媽,心疼媽媽。
這條路,似乎比想象中,還要難走。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裡再次不控製地浮現出醫院走廊裡,黃初禮與陳景深並肩而立,接家屬謝的畫麵,以及那個刺眼的擁抱。
也讓有更清楚的時間去考慮選擇誰的方式……📖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