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李演帶來那個窒息一切的訊息後,沈夢就像是被走了主心骨,整個人瞬間垮了下去。
出院後,也一直病懨懨的,神恍惚,時常對著窗外發呆,一坐就是一天,眼淚無聲地流了又乾,乾了又流。
這三個月,是黃初禮人生中最黑暗,卻也最堅韌的時期。
因為不僅是母親,還是這個小家的支柱。
學著給兒換尿布、喂、洗澡,作從生到練。
每當夜裡,孩子哭鬧,立刻驚醒,怕吵到隔壁的沈夢,總是抱著孩子在客廳裡來回踱步,輕聲哼著不調的搖籃曲,直到孩子再次睡。
很多時候隻能在自己獨自抱著孩子的時候,或者夜深人靜時,才允許自己默默流淚,對著兒酷似蔣津年的小臉,一遍遍低語:“寶寶,爸爸是英雄……他很我們……”
不顧黃初禮的多次推,堅持要留下來,和黃初禮一起扛起了照顧沈夢和嬰兒的重擔。
雖然眼底的悲傷依舊濃重,但至,開始願意吃飯,願意抱著孫“想想”,在的小臉上尋找兒子的影子。
機場出發大廳裡,人來人往。
沈夢的需要回國靜養,京北的醫療環境也更悉。
“阿姨,回去之後一定要按時吃藥,定期復查,別想太多,好好休息。”
沈夢紅著眼眶,抖著手了孫的臉頰,眼淚又忍不住落了下來。
“初禮,辛苦了你了……”
黃初禮搖了搖頭,臉上出一抹堅強而和的笑容:“阿姨,我不辛苦,我還有最後一點工作要完,等結束了,我就帶著想想回去找您,您放心,我能照顧好自己和想想。”
“蔣想昕。”
說到這裡,就不控的開始泣不聲。
沈夢用力點頭,回抱了一下,然後依依不捨地將孩子還給,一步三回頭地走向了安檢口。
但深吸一口氣,低頭親了親兒的臉頰,輕聲道:“想想,隻剩我們了,我們要一起加油啊。”
剛走到路邊,一輛悉的黑轎車就緩緩停在了麵前。
“我看航班時間差不多,想著你們帶著孩子不方便,就過來看看,上車吧,送你們回去。”
黃初禮沒有拒絕,這段時間,陳景深在最艱難的時候,提供了許多實際的幫助,聯係更好的兒科醫生給想想做檢查,在工作安排上給予最大限度的靈活調整,在因悲傷和疲憊無法開車時,總是順路接送。
車流淌著舒緩的古典音樂,想想被抱在懷裡咿咿呀呀地自娛自樂。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溫和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安人心的力量:“你和想想,都很堅強。”
“舉手之勞。”陳景深笑了笑,目掠過懷中可的嬰兒,眼神和:“想想很可,會長一個像你一樣優秀又堅強的人。”
陳景深幫把媽咪包拿上樓,在門口停下腳步。
黃初禮心頭一暖,點了點頭:“我明白,謝謝主任。”
黃初禮抱著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然後才轉,開啟了公寓的門。
巨大的悲傷和孤獨再次如同水般湧上,幾乎將淹沒。
“想想,隻剩下我們了……”
蔣津年在一片混沌和劇烈的頭痛中,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草藥和某種黴味混合的古怪氣味。
他試圖移,卻到全像是被拆散重組過一樣,無不痛,尤其是頭部,彷彿有無數針在同時紮刺。
“你醒啦?!”
蔣津年艱難地轉僵的脖頸,看到一個約莫七八歲,皮黝黑,眼睛亮晶晶的小男孩正湊在床邊,好奇地盯著他。
蔣津年張了張,想問他這是哪裡,他是誰,卻發現自己嚨乾得發不出清晰的聲音。
小男孩機靈地跑到一邊,端來一個破舊的搪瓷杯,裡麵是半杯溫水,小心地遞到他邊。
“我……在哪裡?”他放下水杯,看著小男孩,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小男孩眨了眨眼,似乎沒理解他的問題:“你就是你啊!姐姐在河邊把你撿回來的,你渾都是傷,服也破破爛爛的,還以為救不活了呢!”
蔣津年的眉頭蹙起,試圖在空白的腦海中搜尋任何相關的資訊,卻隻引來一陣更尖銳的頭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額頭上滲出冷汗。
震耳聾的炸聲,沖天而起的火,子彈呼嘯而過的尖嘯,懸崖,失重……還有一張模糊的、帶著淚痕的人的臉……那雙眼睛,悲傷而充滿意地著他……
是誰?
就在這時,診所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被推開了。
孩大約十七、八歲的稚樣子,五深邃立,帶著明顯的混長相,卻白,穿著一簡單的當地服飾,懷裡抱著一件疊得整齊的,沾著泥汙和暗沉漬的迷彩作戰服。
恩人?
他完全不認識這個孩。
醫生聳了聳肩,“可能需要時間,也可能永遠無法恢復。”
蔣津年看著遞過來的作戰服,那悉的和布料,讓他心臟莫名一。
那是他記憶中悉的舊傷位置。
但這些畫麵依舊支離破碎,無法串聯完整的記憶。
“你是誰?這裡……是哪裡?”他抬起頭,看向那個混孩,聲音沙啞而充滿了困,帶著警惕。
連忙說道:“我們的名字很長,你就我夏夏吧,這是我的弟弟鼕鼕,這裡是我們國家邊境的一個小寨子,你……你不記得自己是誰了嗎?”
夏夏和鼕鼕對視一眼,臉上都出了擔憂的神。
診所裡一時間安靜下來,隻有窗外傳來的約鳥鳴和蔣津年重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