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初禮回到和蔣津年的公寓,這裡曾盛滿短暫的甜,此刻卻空曠得隻剩下回憶的回聲。
作間不免帶著一恍惚和不真實。
而現在,卻在為一場不知歸期的遠行做準備。
的指尖拂過他的軍裝常服,那冰冷的肩章硌著的指尖,深吸一口氣,將屬於他的氣息深深印腦海,然後輕輕關上了他那邊的櫃門,專注於整理自己的。
是當初搬來的時候,特意帶的。
那是的高中畢業的那天特意拍的,照片被心地裁剪過,隻留下了一個人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
黃初禮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酸又甜的漣漪。
然後洗出來,小心翼翼地將周圍無關的同學剪掉,製造了這張“隻有他們倆”的合影。
黃初禮挲著相框玻璃下自己當年青卻充滿喜悅的笑容,還有背景裡那個對此一無所知、卻照亮了整個青春歲月的年。
原來,在那麼早的時候,命運的線就已經將他們悄悄纏繞。
這不是負擔,而是力量,是提醒初心和來路的印記,也是支撐走過未來漫長等待歲月的一份溫暖念想。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車流如織,霓虹閃爍,輕輕將手覆在小腹上,那裡依舊平坦,但一個嶄新的生命正在悄然孕育。
“寶寶。”輕聲低語,像是在對孩子說,也像是在對自己宣告:“爸爸去完他的使命了。媽媽也要去走自己的路了,我們要一起變得很勇敢,很好,然後等爸爸平安回來。”
第二天清晨,過窗簾隙灑進臥室。
林婉也在一大早就過來了,紅著眼眶,卻努力笑著為準備了盛又清淡的早餐,不停叮囑著:“到了那邊,吃的喝的一定要注意,生冷的東西千萬別,按時吃飯,按時睡覺,定期一定要去醫院檢查,報告記得發給我看,房子要租照好的,離醫院近一點的,安全第一錢不夠了就跟媽媽說,別省著……”
黃初禮耐心地聽著,一一應下,給母親盛粥夾菜:“媽,放心吧,我都這麼大了,會照顧好自己的,倒是您,在家要按時吃飯,別老是湊合,有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早餐在溫馨又略帶傷的氣氛中結束。
“初禮,好好的,一定好好的。”聲音哽咽。
隨著計程車緩緩駛離,黃初禮過後車窗,看著母親站在原地不斷揮手的影越來越小,直到拐過街角再也看不見,才收回視線,輕輕去眼角的潤。
科室主任早已在辦公室等,看到還略顯單薄的影和眼底的堅定,主任眼中滿是贊賞和不捨:“初禮,都準備好了?”
“快起來,”主任扶起:“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的,你值得,出去好好學習,開闊眼界,但別忘了,這裡永遠是你的家,你的崗位永遠給你留著,我們等你學歸來,到時候,醫院神經外科的重擔,還需要你們這些年輕人來挑呢。”
辦理完所有手續,黃初禮抱著一個裝有個人品的小紙箱走出行政樓,卻意外地在門口看到了孫雨薇躊躇的影。
語無倫次,聲音哽咽:“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當年鬼迷心竅,你和哥哥就不會錯過這麼多年,現在也不會……不會鬧這樣,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等你回來,等哥哥回來,我一定去跟他認錯,我去跪著跟他認錯都行,你能不能……能不能別走了?”
怨恨嗎?有的。
輕輕嘆了口氣:“過去的事,已經發生了,我承認,我現在還沒有辦法完全釋懷,更沒有辦法輕易地說出原諒這兩個字。”
黃初禮頓了頓,繼續道:“但是,我出國,不是因為這件事,也不是為了逃避你,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對我事業和未來人生都很重要的選擇,手續已經全部辦好了,我不會改變主意。”
黃初禮沒有直接回答,隻是看著,目平靜而深遠:“以後的事,給時間吧,你先做好你自己。”
孫雨薇像是抓住了一浮木,用力點頭:“我會的!我一定會改!我送你!我送你去機場!”
黃初禮看著倔強又可憐的樣子,最終沒有拒絕。
秦願早已等在那裡,一看到們就迎了上來。
絮絮叨叨地叮囑著,試圖用輕鬆的氛圍沖淡離別的愁緒。
“謝什麼,咱倆誰跟誰。”秦願大手一揮,然後湊近耳邊,低聲音:“放心去吧,國有我呢,阿姨我會常去看,要是蔣津年那個混蛋提前回來了,我第一時間綁也把他綁去國外找你謝罪!”
“必須的!等我不忙了就去擾你!”秦願笑嘻嘻地說。
氣氛瞬間又沉寂下來。
孫雨薇也紅著眼睛上前,把小紙箱還給黃初禮,哽咽道:“嫂子……一路平安。”
沒有再回頭,步伐堅定。
坐上飛機,找到靠窗的位置放好行李,黃初禮才緩緩鬆了口氣。
過舷窗,看著生活了多年的城市在腳下逐漸小,變一幅微的圖景,最終被雲層漸漸遮蔽。
“寶寶,我們要開始新的旅程了。”
與此同時,萬裡之外,夜如墨。
蔣津年坐在艙壁邊,上是全副武裝的戰鬥裝備,臉上塗著厚重的油彩,眼神沉穩正就著微最後一次確認任務簡報和地圖。
“五分鐘準備!”駕駛員的聲音通過部通訊係統傳來,冰冷而清晰。
蔣津年站起,目掃過每一張堅毅的麵孔,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最後確認一遍任務目標和撤離點,記住,行要快,相互掩護,絕對服從命令,我們要帶回需要的東西,也要把所有人都安全帶回家,明白?”
艙尾的跳傘訊號燈開始閃爍紅,艙門緩緩開啟,猛烈的氣流瞬間灌機艙,吹得人袂獵獵作響。
蔣津年站在佇列中,最後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傘包。
雲層在月的映照下,毫無預兆地,黃初禮含淚卻又無比堅定的臉龐猛地撞他的腦海。
一不控的尖銳的幾乎毫無來由的不安瞬間籠罩住他的心臟,比肩傷更讓他到一陣窒息般的痛。
“隊長?”後的隊員見他頓住,低聲提醒。
他不再猶豫,對著後的隊員打了一個“前進”的手勢,然後率先一步踏出艙門,縱躍那片漆黑的,未知的夜空之中。
任務開始了,他的所有的個人,都必須徹底封存。
而那份深埋心底的思念與不安,隻能留待硝煙散盡之後,再去……📖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