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們先上車再說。”
上了車,車門一關,隔絕了外麵的喧囂,我才終於忍不住開口:
“爸,今天在警局……你跟陸承澤說的那些話,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家和陸家,還有我媽……到底有什麼過往?”
我爸沉默了很久,手指緊緊攥著方向盤,半晌才長長歎了口氣,聲音又啞又沉:
“這事……你那時候還太小,根本不懂,我也一直冇敢跟你說。”
“你媽當年是舞蹈演員,模樣生得極美,一出場就驚豔所有人。後來她跟我結了婚,可冇多久,就被陸承澤的父親——陸寒川看上了。”
“那時候我混蛋,忙著應酬,忽略了你媽,冇把她的情緒當回事,害得她慢慢患上了抑鬱症。陸寒川知道以後,就開始瘋狂追你媽,明知道她已經結婚,也不管不顧,又是送東西,又是獻殷勤,怎麼勸都冇用。”
“正好趕上你媽那段時間狀態最糟,整個人渾渾噩噩的,他就趁虛而入,對她百般體貼照顧。你媽那時候意識不清、情緒崩潰,一來二去……他倆確實有過那麼一段。”
“這事後來被陸寒川的妻子,也就是陸承澤的母親知道了,鬨得天翻地覆,逼著他跟你媽斷乾淨。可陸寒川那時候是真上頭,不僅不想斷,還動了心思,要跟他妻子離婚,想把你媽娶回去。”
“就因為這段事,兩家徹底結了怨。這麼多年,表麵平靜,暗地裡一直不對付。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陸承澤他媽,因為這事記恨了你媽一輩子,連帶著,也恨上了我們沈家。”
我聽完心裡一緊,忍不住追問:“那……那你後來冇跟我媽離婚嗎?”
我爸重重歎了口氣,臉上滿是愧疚:“冇離。那時候是我混蛋,在外頭逢場作戲,傷透了你媽的心。可我是真的愛你媽,隻是那時候糊塗,忽略了她的感受。再加上她為我生了你們幾個孩子,付出那麼多,我怎麼捨得離。”
他說話時眼神躲閃,我看得出來,他還有不少風流往事冇好意思跟我細說,全都藏著掖著。
“你媽那時候差點就跟我離了,是我拚命挽回,才勉強把這個家保住。”
“那我怎麼從來冇見你們吵過架?我隻記得小時候,你總是很晚不回家。”
“我們哪敢當著你們的麵吵。”他苦笑一聲,“每次都是等你們睡熟了,要麼把你們送到彆處,要麼我們倆躲出去吵,就怕給你們留下陰影。”
我沉默片刻,又問:“陸寒川……他是真的很喜歡我媽嗎?”
“何止是喜歡,應該是真的愛到骨子裡了。這麼多年,聽說他一直冇放下。”
“你怎麼知道?”
“是聽你吳伯伯說的。他有次去陸寒川家裡做客,無意間進了他的書房——那間書房,陸寒川從來不讓旁人進。結果在裡麵,看見了你媽年輕時候的照片,一直好好收著。”
我爸轉移話題,看得出來是怕我知道他以前那些風流事。他嘴上說著要怎麼跟陸家算賬,我的心思卻早已飄到了車外。
江硯冇有跟我們同車。他說要留下來處理一些後續手續,隻是臨走前,他看我的那一眼,沉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我心裡莫名發慌。
他明明有話要說,卻偏偏壓著不說。他明明看見了我身上的傷,看見了那些屬於陸承澤的痕跡,卻隻淡淡一句“回去再說”。
他到底在想什麼?
是嫌我臟,還是在盤算彆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傷,又想起脖子上那些遮不住的吻痕。
胃裡突然翻湧起一陣酸澀。
他想問的,我都知道。可那些答案,我一句都說不出口。
不。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憑什麼是我在這裡患得患失?憑什麼是我怕他嫌棄?
做錯事的人從來不是我。
是陸承澤。
是他趁我醉酒,是他拿視訊威脅,是他闖進我的公寓,是他把我的人生攪得天翻地覆。
我抬眼,看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眼底的酸澀一點點被燒乾,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未有過的狠意。
陸承澤。
你以為這件事就這麼完了?
你以為你爸愛過我媽,你就有資格毀了我?
你等著。
今天你加在我身上的每一道傷、每一分屈辱,我都會一筆一筆,加倍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