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遼河驚瀾 > 第四十章:朝會驚雷

第四十章:朝會驚雷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開泰元年四月十四,卯時三刻。

上京城從昨夜的血火中蘇醒,晨霧尚未散盡,街巷間已傳遍昨夜皇宮平亂的訊息。百姓竊竊私語,官員麵色凝重,這座帝國的都城在平靜的表麵下湧動著不安的暗流。

清寧宮內,聖宗已換上朝服。他麵前的案上擺放著三樣東西:李氏的金令牌、太後手記的染血絹帛、以及那份列有十七個名字的“中蠱名單”。一夜之間,這位年輕的皇帝似乎又沉穩了幾分,眼中少了些昨夜的淩厲,多了些深沉的思慮。

“陛下,”韓德讓躬身入內,“百官已在宣政殿候朝。按製,今日當議太後忌辰典儀,但……”

“但朕要議謀逆大案。”聖宗介麵,起身整理衣袖,“韓相,昨夜傷亡清點如何?”

“皮室軍陣亡三十二人,傷七十八人。擒獲叛黨一百零七人,其中死士三十九人,玄烏會成員六十八人。另……”韓德讓頓了頓,“晉王府侍衛抵抗,死九人,餘者皆降。”

提到晉王府,殿內空氣一凝。聖宗沉默片刻,問:“隆慶到哪裏了?”

“按行程,應在今日午時抵達慶州。”

“傳旨:命慶州守將護送晉王在慶州休整數日,不必急於返京。就說……朕體恤他舟車勞頓,讓他在母親舊地多住些時日。”

這是變相的軟禁,但給了體麵的理由。韓德讓心領神會:“老臣即刻去辦。”

“還有,”聖宗看向那十七個名字,“名單上的人,今日可都上朝了?”

“除了三人告病,餘者皆在。”

“好。”聖宗眼中閃過銳光,“那就讓他們看看,背叛大遼的下場。”

辰時正,宣政殿。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契丹貴族居左,漢臣居右。殿內氣氛壓抑,無人交頭接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所有人都知道,昨夜發生了驚天大事,今日朝會必將掀起狂風暴雨。

“陛下駕到——”

內侍高唱,聖宗步入大殿,登上禦座。他目光掃過群臣,在幾個特定的人臉上停留片刻——那是名單上的人。

“眾卿平身。”聖宗開口,聲音平靜卻透著威嚴,“今日朝會,本議太後忌辰。然昨夜宮中發生一事,朕不得不先與諸卿明言。”

他抬手,內侍捧上一個木盤,盤中正是那枚金令牌。

“此物,有人認得嗎?”

殿中一片寂靜。幾個官員麵色微變,但強自鎮定。

聖宗繼續道:“此乃‘如朕親臨’金令,落款處本應有持有者印鑒,但這枚……被人磨去了。諸位可知,這是何人之物?”

無人應答。

“那朕告訴你們。”聖宗聲音轉冷,“此乃叛臣耶律斜的之物!此人假意奉旨增援寧江州,實與玄烏會勾結,意圖引宋國水師登陸,奪我大遼疆土!”

殿中嘩然。耶律斜的雖非頂級權貴,但出身耶律斜軫家族,在軍中頗有根基。

“陛下!”一名武將出列,是耶律斜的堂兄耶律斜也,“臣弟……臣弟或有苦衷,請陛下明察!”

“苦衷?”聖宗冷笑,取出那封密信副本,“這是他帳中搜出的親筆信,白紙黑字寫著:‘四月十四亥時,開寧江州城門,迎宋軍入城。事成之後,許爾北院大王之位。’這苦衷,是他自己想當北院大王?”

耶律斜也麵色慘白,跪地無言。

“帶耶律斜的。”聖宗下令。

片刻後,耶律斜的被兩名侍衛押入殿中。他已被除去甲冑,穿著囚衣,但依舊挺直脊背。昨夜他配合平叛,按約定該保性命,但此刻被當朝審訊,心中也不免忐忑。

“耶律斜的,”聖宗俯視他,“朕問你,這信可是你寫的?”

耶律斜的抬頭:“是。”

“你要迎宋軍入城?”

“是。”

“你要當北院大王?”

“是。”

三個“是”字,擲地有聲。殿中群臣倒吸涼氣,沒想到他如此幹脆認罪。

“那你可知罪?”

耶律斜的沉默片刻,忽然叩首:“臣知罪。但臣……有話說。”

“講。”

“臣勾結外敵,罪該萬死。但臣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抬頭,眼中含淚,“因為臣的妻兒,皆被玄烏會扣在南京為質!他們威脅臣,若不從,便殺臣全家!臣……臣不得已啊!”

這話半真半假。妻兒被扣是真,但野心也是真。聖宗心中明白,但不點破。

“脅迫也罷,自願也罷,通敵叛國,罪無可赦。”聖宗聲音冰冷,“但念你昨夜戴罪立功,協助平叛,朕可免你死罪。革去一切官職,削去宗籍,流放鎮州,永世不得返京。”

這是最嚴厲的懲罰之一。耶律斜的渾身一顫,但知道這已是最好結果,叩首:“謝陛下不殺之恩。”

他被帶下後,殿中更加寂靜。聖宗的目光緩緩掃過,最終落在一個中年文官身上。

“王繼忠。”

被點名的官員渾身一抖,出列跪地:“臣……臣在。”

“宣徽院副使,掌管宮中腰牌發放、人員出入。”聖宗緩緩道,“昨夜叛軍所用腰牌,皆出自你手。你,有何話說?”

王繼忠伏地顫抖:“臣……臣失察,請陛下治罪……”

“失察?”聖宗拿起一份文書,“這是你府中搜出的賬冊,記錄你三年來向玄烏會提供腰牌一百二十七枚,收受黃金三千兩。這也是失察?”

“臣……臣……”王繼忠語無倫次。

“帶下去,交大理寺嚴審。”聖宗揮手,不願多費口舌。

連續處置兩人,殿中氣氛已凝重如鐵。所有人都知道,重頭戲還在後麵。

聖宗再次抬手,內侍捧上第二樣證物——那捲染血的太後手記。

“此物,是蕭承旨從寧江州帶迴。”聖宗展開絹帛,聲音有些發顫,“乃太後統和二十八年冬親筆所書。上麵記載……記載太後並非病逝,而是中了一種名為‘血蠱’的邪術,為保持神智清醒,選擇自盡。”

“什麽?!”

“血蠱?!”

殿中終於爆發驚呼。太後之死竟有如此隱情!

“而下蠱者,”聖宗一字一句,“正是二十年前本該病逝的李氏——景宗順嬪,晉王生母!”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幾個老臣甚至站立不穩,需旁人攙扶。

“帶李氏。”聖宗的聲音冰冷如鐵。

當李氏被押上殿時,群臣的目光複雜難言。這個本該早已死去的女人,如今白發蒼蒼卻脊背挺直,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桀驁。

“李氏,”聖宗開口,“太後待你不薄,當年你觸怒宮規,本該處死,是太後念你育有皇子,送你往慶州出家,保全性命。你為何恩將仇報?”

李氏冷笑:“恩?蕭綽奪我兒前程,將他送出宮外,讓我母子分離二十年,這是恩?她推行漢化,打壓契丹舊族,讓我渤海遺民永無出頭之日,這是恩?”

“住口!”一位契丹老臣怒斥,“太後治國,澤被萬民,豈容你詆毀!”

“澤被萬民?”李氏環視群臣,“你們這些契丹貴族,高高在上,可曾真正把漢人、渤海人、女真人當人看?蕭綽不過是用更精緻的手段統治罷了!我渤海國二百年文明,被你們契丹鐵蹄踏碎,我複國,何錯之有?”

這話觸動了一些漢臣、渤海裔官員的隱痛。殿中氣氛微妙。

聖宗緩緩起身,走到殿中,與李氏對視:“李氏,你要複國,朕可理解。但你不該勾結外敵,禍亂邊境;更不該用邪術害人,毒害太後。你可知道,‘血蠱’名單上有十七人,其中五人已神智錯亂,三人暴斃而亡?”

李氏臉色微變,顯然不知“血蠱”危害如此之大。

“你所謂的複國,”聖宗聲音提高,“是用自己同胞的性命鋪路!是用大遼的動蕩為代價!若你真成功了,宋國水師登陸,女真叛亂,邊境戰火重燃,要死多少百姓?這就是你要的渤海國?”

句句誅心。李氏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朕今日判你,”聖宗轉身迴座,聲音恢弘,“李氏,毒害太後,勾結外敵,圖謀叛亂,罪大惡極。但念你乃先帝妃嬪,晉王生母,賜白綾自盡,留全屍。死後不得入皇陵,葬於慶州普通墓地。”

這是最體麵的死法了。李氏閉上眼,良久,輕聲說:“謝陛下……讓我死前,見隆慶一麵。”

聖宗沉默。按規定,死囚臨刑前可見親人,但耶律隆慶此時在慶州……

“準。”他最終道,“押往慶州,讓晉王見最後一麵,然後在慶州行刑。”

這是仁慈,也是政治考量——讓耶律隆慶在封地見母親最後一麵,可避免他迴京生變。

李氏被帶下後,殿中久久無聲。聖宗看著群臣,忽然道:“還有一人,朕不得不提。”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耶律敵烈,出列。”

耶律敵烈從武將中走出,跪地。他麵色平靜,昨夜已與聖宗達成交易,知道自己的結局。

“你身為北院副樞密使,掌管禁軍,卻與叛黨勾結,該當何罪?”

耶律敵烈叩首:“臣罪該萬死。但臣有隱情——臣的兒孫被玄烏會扣押,不得不從。昨夜臣已戴罪立功,請陛下明察。”

“朕知道。”聖宗點頭,“故朕判你:革去一切官職,削去爵位,流放西北邊軍效力。若三年內無過,可返京複爵。你的家人,朕已派人去救,若還活著,會與你團聚。”

這是網開一麵。耶律敵烈重重叩首:“謝陛下天恩!”

連續的重磅審判,讓群臣心神俱疲。聖宗看著他們,忽然話鋒一轉:

“昨夜之事,讓朕深思。為何一個本該死去的女人,能謀劃二十年,幾乎動搖國本?為何朝中這麽多官員,或被迫或自願,捲入叛亂?”

他站起身,走到禦階邊緣:“因為有些人,總覺得大遼虧待了他們。契丹貴族覺得漢臣權力太大,漢臣覺得難晉高位,渤海人、女真人覺得受壓迫。於是有人煽動,有人響應,有人渾水摸魚。”

“但你們想過沒有,”聖宗聲音漸高,“若大遼亂了,契丹人、漢人、渤海人、女真人,誰能獨善其身?宋國虎視眈眈,西夏蠢蠢欲動,邊境諸部伺機而動。內亂一起,外敵必至,到時候,所有人都將是亡國奴!”

這話振聾發聵。不少官員低下頭。

“太後當年推行漢化,不是要壓製契丹,而是要讓大遼更強;朕重用漢臣,不是要疏遠族人,而是要集天下英才;朕聯姻女真,不是要屈膝求和,而是要邊境安寧。”

聖宗走迴禦座,坐下:“今日,朕要宣佈幾件事。”

內侍展開聖旨,高聲宣讀:

“一、設立‘渤海安撫使’,由渤海裔官員擔任,專理渤海遺民事務,準其保留文字、禮儀,科舉單設名額。”

“二、女真各部,設‘女真節度使’,由各部推舉,朝廷任命。完顏部烏古乃平叛有功,晉奉國大將軍,實授混同江防禦使,統轄女真諸部。”

“三、修改《重熙條製》,契丹、漢人同罪同罰,科舉取士不論族裔,唯纔是舉。”

“四、清查全國‘血蠱’受害者,由太醫局研製解藥,費用由內庫支給。”

“五、追封蕭太後為‘仁聖文武欽孝太後’,增修奉陵,四時祭祀。”

一條條新政,既有懷柔,也有威嚴。群臣聽罷,心中各有思量。

最後,聖宗看向蕭慕雲:“承旨司承旨蕭慕雲,偵破逆案,護國有功,晉樞密副使,仍兼承旨司,賜金魚袋,紫金服。”

從正四品到從二品,連升四級!蕭慕雲出列跪地:“臣……才疏學淺,恐難當重任……”

“朕說你能,你便能。”聖宗不容置疑,“樞密院正需要你這樣既懂軍事又通政務的人才。起來吧。”

蕭慕雲起身,感到無數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有羨慕,有嫉妒,有欣慰,也有警惕。她知道,這個位置不好坐。

朝會持續到午時才散。走出宣政殿時,陽光刺眼。蕭慕雲抬頭望天,忽然感到一陣恍惚——從寧江州到上京,從邊境烽火到朝堂博弈,這一切彷彿一場大夢。

“蕭副使。”一個聲音響起。

她轉頭,見是烏古乃。這位女真首領今日也獲封賞,一身新官服,氣宇軒昂。

“烏古乃將軍,”蕭慕雲微笑,“還未恭喜你。”

“同喜。”烏古乃走近,壓低聲音,“承旨……不,蕭副使,我要迴混同江了。聖宗給了我三個月整頓諸部,時間緊迫。”

“一路順風。女真之事,關乎東北安寧,將軍肩上的擔子不輕。”

烏古乃點頭,忽然道:“蕭副使,你說……我們能建立一個契丹、漢人、女真、渤海人都能安居樂業的國家嗎?”

蕭慕雲沉默片刻,輕聲道:“我不知道。但……總要有人去試。”

“是啊。”烏古乃望向遠方,“總要有人去試。”

兩人並肩站了一會兒,然後各自離去。一個向東,迴混同江;一個向西,去樞密院上任。

陽光灑在宮牆上,將影子拉得很長。

風吹過,帶來遠處街市的喧鬧。上京城似乎恢複了往日的繁華,昨夜的血火彷彿從未發生。

但蕭慕雲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改變。

她握緊手中的任命文書,走向那座熟悉的樞密院官署。

路還長,道且艱。

但她會走下去。

為了太後未竟的理想,為了父親曾經的期盼,也為了自己心中的那個“大遼”。

遠處,鍾聲響起,渾厚悠長。

彷彿在為一個時代送行,又在迎接一個新的時代。

【曆史資訊注腳】

遼國朝會審判程式:重大案件可在朝會當庭審訊,皇帝親審,群臣陪審,判決當場宣佈,體現“天子親裁”。

流放刑罰的等級:遼國流放分不同等級,鎮州(今河北正定)屬中等流放地,西北邊軍效力則更艱苦。

渤海安撫使的設立:遼國確有管理渤海遺民的機構,但稱“渤海帳司”,安撫使為文學虛構。

女真節度使的曆史原型:遼國後期設“女真節度使”統轄女真各部,但此時尚未有,本章為情節需要提前。

《重熙條製》的修訂時間:實際修訂在遼興宗重熙年間(1032-1055),本章為體現聖宗改革而提前。

樞密副使的品級與職能:遼國樞密院分北南二院,副使為從二品,掌軍國機要,權力重大。

金魚袋與紫金服的賞賜:金魚袋是三品以上官員佩飾,紫金服是二品以上官服,屬極高榮寵。

太醫局研製解藥的製度:遼國太醫局有研製新藥的職能,但針對特定毒蠱的解藥研發困難。

追封太後的禮儀:皇帝生母去世後追封、增修陵寢是常規禮儀,需禮部擬定,皇帝批準。

宮城鍾聲的報時功能:上京宮城有鍾鼓樓,晨鍾暮鼓報時,重大典禮時也會鳴鍾。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