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那些代價從來都和你無關
二樓。
蕭妄拉著喬軟進了房，順手關上房門。
他轉身後退，身子壓在門邊，從門上的貓眼裡往外看，還特意沖著外麵高聲道：“你看到了？跟著我三叔，沒前途。想嫁進蕭家，最好的辦法就是跟著我。”
話落，蕭妄扭過頭，對上喬軟圓睜的雙眼。
她咬著粉唇，氣鼓鼓地盯著蕭妄，胸口起起伏伏。
兩人四目相對，幾秒後，喬軟哼了一聲，轉身往裡走。
這間臥室和剛才唐寅帶她去的那間除了朝向有所改變，其他的都和之前一模一樣。
喬軟知道裡間肯定隻有一張床，索性抱著雙臂坐在外間的沙發上。
蕭妄貼在門上，聽到外麵傳來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這才收斂心神，慢條斯理地走進臥室。
他靠在牆邊站定，玩味地看向喬軟：“讓你剛纔不跟我走？這下好了吧，隻能和我一起留在這裡了。”
喬軟掀起眼皮，餘光掃了蕭妄一眼。
一想到之前的事，她就一肚子火。
但是想想蕭晚寧和她說的話。
她的父母很可能是蕭妄的仇人，那些怒火硬生生被喬軟嚥了回去。
她垂首躲開蕭妄的視線，喃喃自語：“你不該來。”
何必為了一個自己仇人的女兒冒險呢？
她要是死在這裡，蕭妄不是剛好報仇雪恨了嗎？
“喬軟。”蕭妄被她這話惹得有些惱，鬆手上前兩步，“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你一個人跟著他們來這裡，知道會遇到什麼事嗎？”
“我要是不來，你生死都難料。”
喬軟一下被激出怒火，唰地站起身，一雙杏眸圓瞪，竟毫不退步地迎上蕭妄的目光：“那又怎麼樣？反正我活著，還不就是你們的棋子！”
蕭妄怔愣，錯愕地盯著喬軟：“你說什麼？”
女人眼睛和鼻尖都泛起些許微紅。
喬軟一手指向自己的心口，目不轉睛地望著蕭妄，每個字都說得格外清晰：“蕭妄，你接近我，是為了報仇。”
“蕭晚寧接近我，是為了能牽製你。”
“至於我的養父養母，從頭到尾都是為了利用我來攀附蕭家。”
這些簡單的話說出來，卻快要把喬軟的整顆心都刺穿。
她咬住唇瓣，直到唇上裂開條稀碎的口子，鮮血順著唇珠滑進嘴裡，喉嚨裡瀰漫起一股甜絲絲的血腥。
喬軟終於鬆開牙齒，緩緩道：“活著就是被利用，我死了，你們也不過是少一顆棋子而已。”
“喬軟！”蕭妄再也聽不下去。
他跨步上前，按住喬軟的胳膊，一把將她拉進懷中。
長臂箍住喬軟，大手按住她的後腦，讓她的臉埋在自己胸口。
蕭妄身子略微發抖。
麵對方家村幾十個荷槍實彈的人，他沒有抖。
麵對殺人不眨眼的唐寅，他沒有抖。
麵對方先生的威脅，他沒有抖。
可是聽到喬軟剛才的話，蕭妄的身子不受控地打起顫抖。
他是真的怕了。
喬軟血紅雙眼看向他的那一瞬間，蕭妄隻覺他再也握不住她，隨時都會失去她。
那種窒息感，蕭妄真得害怕了！
“你不是棋子。”蕭妄聲音極柔，如同春日的暖陽，從喬軟頭頂一瀉而下，“至少在我這裡，你不是棋子。”
窗外清風拂過，攜卷著蕭妄的聲音，一字不差，全都送進喬軟耳中。
她僵直的後背一點點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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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冰冷的心逐漸有了溫度。
喬軟的手穿過蕭妄胳膊下緩緩擡起。
就在掌心快要落到蕭妄後背的一瞬，喬軟突然想到什麼。
她猛地推開蕭妄，指著他的鼻尖怒斥：“你又想騙我。”
之前她就是在蕭妄這樣的溫柔中逐漸沉淪。
她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救贖。
她以為，蕭妄會帶著她，逐漸走出所有的陰霾。
可惜，她錯了。
蕭妄帶給她的，比其他人帶給她的更寒涼，更無助。
那種被帶上天堂，再狠狠摔下的感覺，喬軟再也不想嘗試第二次了。
“蕭妄，你父母的事，我都知道了。”
喬軟聲音很低，僵直的後背軟下去了一多半。
她埋著頭，低聲道：“我知道那場車禍和我親生父母有關。”
“我知道，你接近我是為了調查車禍真相，好為你的父母報仇。”
蕭妄好像沒有做錯什麼。
畢竟，如果她是蕭妄，也會不計代價地為父母報仇。
她能埋怨責怪蕭妄什麼呢？
喬軟雙手緊捏，指甲沒入掌心也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半晌，她終於鼓足勇氣擡頭望向蕭妄：“對不起。”
喬軟俯身便要鞠躬。
一隻手托住喬軟的肩。
蕭妄扶著她直起身，狹長的雙眸沒有絲毫感情起伏，直勾勾地凝視著她。
頓了幾秒，他唇角一勾，竟然笑出聲。
喬軟迷茫了。
自己在誠心誠意地和他道歉，他笑什麼？
難道是覺得她的道歉不夠走心而冷笑？
或者是眼睜睜看到仇人的女人跟自己道歉，大仇得報，嘲諷的笑？
可看蕭妄眼裡滿是笑意，笑得格外真誠，實在不像冷笑或者嘲諷。
“蕭妄。”喬軟擰眉嘟囔，“你笑什麼？”
她越說，蕭妄笑得越厲害。
直到看到喬軟滿眼不悅，怒意都快從眼睛裡噴出來，蕭妄終於不笑了：“喬軟，這些話你都是從哪聽來的？”
喬軟怔愣。
難道蕭晚寧告訴她的不是事實？
可之前那樣的情形下，蕭晚寧實在沒必要騙她啊。
蕭妄搖頭，擡手在喬軟頭頂揉動兩下。
手一滑，捏住喬軟的臉：“我父母的確和你父母死於同一場車禍。”
喬軟的心再度高懸。
蕭晚寧說得沒錯。
他們就是世仇。
“但是。”蕭妄特意壓重聲音，“你父母不是我的仇人，你更不是我復仇的棋子。”
喬軟猛然睜大雙眼，錯愕地看向蕭妄：“什麼意思？那場車禍不是人為？”
提及此事，蕭妄眼裡的笑意被濃鬱的戾氣取而代之。
“是人為。”他視線幽幽看向前方，目光沒有絲毫聚焦點，“但不是你父母做的。不管多少人參與策劃了那場車禍，我都會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但是喬軟，”蕭妄一臉嚴肅地看著喬軟，“那些代價，從來都和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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