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趾高氣揚的喬家夫婦此時卻連頭都不敢擡。
他們耷拉著腦袋，隻敢用餘光小心地打量對方。
“你們知道她一旦回來，會是什麼結果嗎？”
那蒼老的聲音聽上去還有些熟悉。
喬父用餘光瞥了對方一眼，張了張嘴，剛想開口，卻被一道淩厲的眼神逼了回來。
“老爺子。”喬母壯著膽子回話，“這事也不是全然沒有解決的辦法，隻要我們能……”
“解決？”
柺杖如風般舉起，嗬斥的聲音一下在喬母耳邊炸開。
咚——
柺杖一下落在喬母背上。
喬母吃痛，佝僂著身子，單膝跪倒在地。
她心生惱火，咬牙看過去，迎上對方淩厲的目光，瞬間沒了聲音，隻能硬生生將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喬父更是忙著賠笑：“老爺子，您可千萬不要生氣，氣大上身。”
那張蒼白的臉緩緩轉過來，看向喬父。
不是別人，竟是蕭老爺子！
他神色陰鷙，目光冷冽，雙眼如炬般盯著喬父，看得喬父心中發緊，忍不住向後跌退幾步。
“當初你們是怎麼跟我保證的？”
柺杖抵在喬父胸口，蕭老爺子一字一頓：“是你說，隻要把林軟交給你，你一定能嚴加管教，早晚可以找到林家的東西。”
喬父不敢擡頭，唯唯諾諾地頷首：“是。”
“也是你說，找不到林家留下的東西，唯一的法子就是讓林軟嫁進蕭家來，所以我才同意了她與老三的婚事，對吧？”
喬父頭埋得更低，聲音更是軟得不行：“是。”
“好！”蕭老爺子驟然提高聲音，語調瞬間揚了上去，“那你現在告訴我，林家的東西你拿到了嗎？”
若是喬父拿到了林家的東西，也不至於被蕭老爺子當孫子一樣地嗬斥。
他垂首搖頭。
“好啊。非但沒有拿到林家的東西，而且你們養出的好女兒，現在竟還想直接把我的孫子拐走。你告訴我，我該拿你們怎麼辦？”
在蕭老爺子逼仄的凝視下，喬父戰戰兢兢，壓根不敢回話，額頭已經冒出黃豆大小的汗珠，渾身抖得厲害。
“其實……”
跌坐在一邊，後背生疼一直沒說話的喬母終於瑟縮著開口。
她先用餘光小心地打量一眼喬父，猶豫片刻後看向蕭老爺子：“老爺子，這件事也並非沒有轉圜的餘地。”
唰——
蕭老爺子目光一沉，登時掃了過去，冷冷地凝著她：“什麼餘地？”
喬母單手撐著桌麵，慢慢爬起身：“若是喬軟回不來，這件事就能解決。”
“放屁！”不等蕭老爺子回話，喬父先是一記冰冷的眼神投了過去，“喬軟如何能回不來？若是她不回來，那林家那些實驗資料我們去哪裡找？”
其實他一點也不關心喬軟是否會回來，也不在乎喬軟到底會不會嫁給蕭妄，他從始至終在乎的都隻有喬軟手裡林家的那些實驗資料而已。
喬母被他嗬斥得不敢說話，耷拉著腦袋，雙手緊捏，掌心裡都是汗，嘴裡還在嘟嘟囔囔：“喬軟都在咱們身邊養了這麼多年，你還不是照樣沒拿到實驗資料？”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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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蕭老爺子在喬父開口前打斷了他的話。
他眯起眼，冷冷地看向喬母：“你繼續說下去。”
喬母喉嚨滑動，吞嚥了兩下口水，又小心翼翼地掃了喬父一眼，這才壯著膽子道：“剛才傳來的訊息，蕭妄在船上和喬軟求婚了。想必很快這個訊息就要傳回來。”
“蕭妄畢竟是蕭家小七爺，他要結婚總不能不詢問老爺子您的意思吧？”
“依我看，老爺子不如先答應他和喬軟的婚事，讓他帶喬軟回來。”
“在他們結婚當天，老爺子找藉口將蕭妄支走，由我們喬家來做，定然讓喬軟有去無回。”
“到時候若問起來，老爺子早就已經答應了他們的婚事，可以將自己摘得一乾二淨。”
“至於喬軟，不過是死於一場意外，小七爺便是想追究也沒辦法。”
“再者，現在之所以不好動喬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小七爺總是在背後替她支撐，我們就是想動手也沒辦法。”
“可若是她和小七爺的連線斷開了，那我們……”
說著，喬母含笑看向喬父。
後者陰鷙的麵色也一點點舒緩。
喬母說得沒錯，沒了蕭妄的喬軟還不是任由他們喬家捏扁揉圓？
而且如此一來，蕭老爺子堅決不許喬軟嫁給蕭妄的目標也完成了。
互利共贏，對大家都好。
“好。”蕭老爺子陰沉的臉上終於難得地露出笑來，“就按照你說的辦。”
他話音才落，電話響了。
蕭老爺子對喬母二人擺擺手，示意兩人別說話。
他走到陽台接起電話：“喂。”
“老爺子。”蕭妄的聲音透露著幾分難得的喜悅。
聽著他歡喜的聲音，蕭老爺子的臉色卻更加難看，卻不得不壓著心裡翻湧而起的怒火道：“這麼晚還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情嗎？”
“老爺子，我要結婚了。”
蕭妄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中，絲毫沒有聽出老爺子語調中的疏離。
“結婚？”蕭老爺子轉頭看了眼廳內還在說話的喬父和喬母，神色陰沉到了極點，“和誰？”
不出所料，蕭妄幾乎是扯著嗓子喊：“還能是誰？當然是喬軟了！”
看來喬家的訊息倒是很靈通，蕭妄的確在船上跟喬軟求婚了。
蕭老爺子嘴角顫了幾下，幾乎是本能地要開口阻止。
可話到嘴邊，他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你想好了嗎？”
蕭妄側首看向身邊站的人。
她披著自己的衣服，小臉還有些蒼白，顯然沒有從剛才的慌亂中走出來。
不過見蕭妄看向自己，她還是噙著笑望了過去。
兩人對視一眼，蕭妄緩緩開口：“當然，我早就想好了。”
他像是在回答蕭老爺子的話，又像是在和喬軟說。
溫和的聲音像打鼓似地落在喬軟心口，咚咚、咚咚地響個不停。
電話聲音很小，喬軟聽不到那邊的聲音。
不用想也知道，蕭老爺子不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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