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妄冷著臉，單手取了耳機抓在掌心裡翻動。
“薛景元和穆雙雙不知道他們正在被監聽，說得應該都是真話。”
喬軟頷首：“我也這麼認為。真是沒想到，喬家表麵上就是個不入流的三流家族，背後居然還和外麵的雇傭兵有聯絡。”
她在喬家這麼多年卻一點端倪都沒發現過。
她果然是小看喬家夫婦了。
蕭妄反倒一點也不擔心，單手撐在太陽穴上輕點，嘴角揚起不屑的弧度：“他們如果沒和外麵的人勾結還真不好辦。既然有勾結，想辦他們再簡單不過。”
他閉起眼，做了個深長的呼吸：“我隻是沒想到，穆雙雙對薛景元……”
後邊的話蕭妄沒再說，嘴角噙起抹冷然的弧度。
喬軟明白他的意思。
她聽旁人提起過，蕭妄的父母健在時兩人感情很好。
那時候蕭妄的父親已經掌管了整個蕭氏集團，可每天不管多忙，他都會在晚飯前趕回家陪太太。
甚至有時候是吃完了晚飯再去公司開會。
即便如此，他也風雨無阻，從沒有斷過一天。
當時京都人人都說，蕭妄的父母郎才女貌是令人羨慕的一對。
隻是沒想到，這麼多年後，穆雙雙竟然能對自己的殺夫仇人動了感情，而且還這麼深刻。
別說是蕭妄，就連喬軟都覺得難以接受。
片刻的功夫，穆雙雙出來了。
她眼睛有些腫了，鼻尖也紅紅得。
饒是如此，對上蕭妄時她還是勉強露出絲笑容：“阿妄，多謝你安排我見他們父女這一麵。”
“不必客氣。”蕭妄頭也不回，“我能做的都做了，以後希望我們再也不見。”
說著，蕭妄就要關窗。
穆雙雙搶先一步，將手放在窗戶上，臉從窗外擠了進來，滿眼委屈地看著蕭妄：“阿妄，你就這麼恨我嗎？再怎麼說，我也是你媽媽，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這些年我也是被逼無奈，我也是受害者，你一定要這麼對我嗎？”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穆雙雙對薛景元說得那些話，僅僅是看她現在的表情，喬軟還真得以為她對蕭妄滿是愧疚呢。
可有了之前那些話，此時再看穆雙雙總覺她哀切的眼睛裡藏著幾分狠毒的算計。
蕭妄冷嗤，緩緩轉過頭，揚起眉角，饒有興緻地掃向穆雙雙：“否則呢？你該不會以為我當著老爺子的麵留下你，是因為還想認你這個母親吧？”
穆雙雙沒想到蕭妄會說得這麼決絕，表情一滯，抵在車窗上的手不由捏緊。
很快，她便定下心神，耷拉著嘴角，楚楚可憐地詢問：“阿妄，你真得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瞧著她委屈的臉，再想想她剛纔在薛景元麵前說的那些話，蕭妄怎麼想不知道，反正喬軟是噁心得快吐了。
一個人怎麼能在不同的人麵前反差這麼大？
而且還是在自己的親兒子麵前演戲，她的良心都不會痛嗎？
喬軟側眼掃向蕭妄，他雖然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都是厭煩。
畢竟是自己的親媽，蕭妄再怎麼心硬也不好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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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喬軟搶在蕭妄前麵道：“穆阿姨，有些事不是一句受害者就能輕易翻過去的。”
“你說你是受害者，可這些年蕭妄一個人長大，他獨自一人麵對了多少流言蜚語你知道嗎？”
“你說你和薛景元沒感情，可你們畢竟有個孩子，而且薛小娥還是在你們的照看下衣食無憂長大的，蕭妄呢？”
一開始喬軟隻是想替蕭妄解圍，可是她越說越上頭，越說情緒越激動，側身探出腦袋盯著穆雙雙。
“總不能你缺席了他的過去，現在一句輕飄飄的你也是受害者就想讓他把所有受過的傷害都忘了吧？”
“你是不是忘記了，薛景元之所以會進去是因為他害死了蕭妄的父親，那是他親生父親。你和害死他親生父親的人生活了這麼多年，還生下一個女兒，你讓他怎麼原諒你？”
直到車外不少人伸長脖子往這邊看，喬軟才意識到自己情緒太激動了。
她嘟囔一聲，縮回脖子，不再看穆雙雙，嘴裡卻沒停：“所以，你別再說讓蕭妄給你一次機會這樣的話了。他給你機會，誰給他機會？”
穆雙雙獃獃地愣在原地，眼神一點點暗了下去。
沒想到喬軟這丫頭竟然這麼牙尖嘴利，說得她根本還不上嘴。
她以為她是誰啊？
依仗著蕭妄現在喜歡她，就不把穆雙雙這個長輩放在眼裡了？
穆雙雙嘴角一癟，楚楚可憐地看向蕭妄：“阿妄，你就這麼看著喬軟光天化日的欺負我嗎？”
蕭妄嘴角一揚，握住喬軟的手，嘴角噙著幸福的弧度，一手在她鼻樑上颳了幾下，滿眼都是寵溺。
等他再看向穆雙雙時，眼神卻已經沉了下去。
“喬軟說得，就是我說的。”
說罷，不等穆雙雙回話，蕭妄關上車窗，對辛可可道：“走。”
車子擦著穆雙雙的腿麵揚長而去，消失在她的視線中，隻留下空氣裡的汽油味。
穆雙雙氣得太陽穴直突突。
不行！
她必須要跟蕭妄回京都。
要想保下薛景元和薛小娥隻有依附著蕭家。
這點白眼算什麼？
以前，她不也是用這樣的方式拿下了蕭妄的父親嗎？
想著，穆雙雙冷下臉撥通一個號碼。
——
另一邊，車上。
喬軟剛才雖然發洩了一通，可心裡還是有諸多不舒服，氣鼓鼓地靠在門上盯著窗外，嘴裡還嘟嘟囔囔：“怎麼會有人心壞成這樣？”
“她還知道你是的兒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骨肉，可她怎麼能對你這樣？”
“難道她就一點也不心疼你嗎？”
喬軟憤怒地轉過身，卻見蕭妄眼裡看不到絲毫惱火，甚至還噙著幾絲玩味，正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喬軟被蕭妄盯得不好意思，咂巴幾下嘴唇，一手在臉上來回摸了一圈，小心翼翼地詢問：“蕭妄，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蕭妄淺笑：“有。”
他緩緩湊近喬軟，挑起她的下巴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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