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軟緊咬牙關，身子略顫，整理好衣服，擡手想握蕭妄的手。
她手指還沒碰到蕭妄，卻見蕭妄一個側身，猛地躲開她。
漆黑的雙眼逐漸血紅，蕭妄偏了偏腦袋，目光裡滿是狐疑和驚懼，冷冷地盯著喬軟：“真的是你？”
“蕭哥哥。”喬軟牙關微顫，小心翼翼地喚著那個最熟悉的稱呼，“你終於想起來了。”
“不可能！”蕭妄卻是想也不想，立即搖頭，“怎麼會是你？”
他尋找了這麼多年的小軟妹妹，居然是自己仇人的女兒？
簡直荒謬可笑。
突然，蕭妄想到什麼，猛地掀起眼皮，手指幾乎戳到喬軟的鼻尖：“說，是誰告訴你小軟妹妹背後胎記的？”
小時候，他和小軟妹妹天天在一起。
有一次，小軟妹妹不小心摔倒了，後背磕在塊尖銳的石頭上，鮮血直流。
蕭妄拎著家裡的醫藥箱，笨手笨腳地給小軟妹妹包紮。
包紮完後，他還特意用鏡子對準小軟妹妹的後背讓她看。
他一直沒忘記，小軟妹妹鼻尖泛紅，抽抽搭搭地一邊哭，一邊埋怨：“你包紮得醜死了。”
蕭妄撓著腦袋，尷尬回應：“我也是第一次。”
小軟妹妹撅起嘴，嘟嘟囔囔：“比我背上那個胎記還醜。”
蕭妄第一次知道，小軟妹妹背後還有胎記，問她在哪裡，長什麼樣。
小軟側過身，拉下半截衣領，露出粉嫩的右肩頭。
肩膀下大約兩指的地方，有隻黑色的蝴蝶狀胎記。
從那時起，蕭妄便記住了：喬軟妹妹背後有顆黑色蝴蝶狀胎記。
這麼多年，他一直在尋找蝴蝶胎記。
就連剛才腦海中突然出現的畫麵裡，他也在找那隻胎記。
隻是他無法接受，小軟妹妹的胎記居然在喬軟身上。
他無法接受，自己的仇人女兒居然是他一直在找的人。
“蕭妄。”喬軟將蕭妄所有的變化盡收眼底。
心中湧出一陣失落。
早在深市的時候，喬軟就想告訴蕭妄，她看到玉佩時便想起他了。
可是，她想再等等，等到兩人的關係更加明朗，再告訴他。
現在，喬軟無比後悔當初的決定。
她為什麼要再等等？
為什麼不在那個時候告訴蕭妄，她什麼都想起來了，或者說她一直都記得。
如果當初她說了，會不會現在兩人的關係早就不一樣了，甚至可能之後的事情都沒有了，蕭妄也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喬軟做了個深呼吸，將心裡那些失落全都嚥了回去。
她垂下眼，輕聲道：“你的手還是去拍個片子，好好檢查一下得好。”
蕭妄低著頭，沒答話。
喬軟湊上前，還想說什麼，蕭妄突然看向她，沉聲道：“你出去。”
“蕭……”
“出去！”
蕭妄沉聲怒斥。
喬軟沒再說話，垂眸點點頭，默默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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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說，看蕭妄的樣子，他的情緒應該穩定了，狂怒症帶來的煩躁狀態已經消失，雙眼中的暴躁被失望取代。
他現在不需要心錨，需要安靜。
喬軟走到病房門口，剛要離開，蕭妄卻輕聲道：“別離開醫院。”
喬軟回頭看去，他卻已經轉過頭，隻都給她一個冷漠的背影。
不管怎麼說，這算是他允許她留下。
隻要他肯讓她留下，一切都還有迴旋的餘地。
喬軟開啟病房門，外麵的人一擁而上。
她立即攔住蕭老爺子：“老爺子，讓蕭妄一個人安靜安靜。”
蕭老爺子伸長脖子，急切地往病房裡探看，輕聲詢問喬軟：“怎麼樣？阿妄的癥狀穩定下來了嗎？”
喬軟頷首，順手關上門：“他想一個人冷靜冷靜，先別進去。”
“什麼話！”柺杖在地上磕了好幾下，蕭老爺子急得聲音都提高不少，“裡麵是我孫子，我怎麼能不進去？”
辛可可掃了眼喬軟。
她頭髮林亂，耳邊的髮絲被汗打濕，貼在額角，眼皮輕垂，雙眼中都是失落。
看樣子，剛才裡麵大概發生了些不能被外人知道的事。
想到這裡，辛可可幫忙攔下蕭老爺子：“老爺子，既然阿妄癥狀已經穩定，短期內應該不會出現傷害自己的行為，還是讓他一個人冷靜冷靜吧。”
“可是……”
辛可可扶著蕭老爺子：“老爺子，剛好我還有些病情方麵的問題想和你好好說一說，我們去辦公室聊。”
老爺子被辛可可帶走，喬軟終於沒了力氣，跌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
她俯著身，臉埋在雙手中，看似平靜，實則內心卻波濤洶湧。
若是放在從前，她和蕭妄知曉了對方的身份，大概是一件會讓兩人因此開心到發狂的事。
可是現在……
喬軟不敢想，接下來的路兩人該怎麼走。
“吃糖嗎？”
鍾佳不知何時坐到喬軟身邊，拆開一塊糖，遞給喬軟。
她唇角掛著淡淡的笑，對上喬軟的視線，揚了揚眉角，下巴點動，指“”向掌心中，紅色糖紙包著的水果糖。
喬軟擠出抹苦笑，拿起糖在手心裡掂量幾下，沒吃，反問鍾佳：“你身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鍾佳可是蕭老爺子最看重的女保鏢。
她雖然是個女孩，但是功夫一點也不遜色於蕭家那些男保鏢，甚至還比他們更強。
但凡蕭老爺子遇到任何危險，沖在最前麵，毫不猶豫擊敗對手的人一定是鍾佳。
這麼個鐵血冷麵女保鏢，身上卻帶著水果糖，實在是反差感拉滿。
鍾佳聳動肩膀，撇了撇嘴角，對喬軟的話不以為然：“我身上為什麼不能有？我也是個正常女孩好不好。”
不知為何，喬軟被鍾佳這話逗笑了。
她開啟糖紙，將水果糖放進嘴裡。
甜絲絲的味道在唇腔蔓延，原本焦躁的心情竟也逐漸平和下來。
鍾佳盯著喬軟笑，似乎早就預料到她的反應：“其實老爺子不討厭你。”
她突如其來的話讓喬軟一愣。
鍾佳自顧自地繼續說：“他隻是對小七爺寄予厚望，不想他被兒女私情絆住腳。”
“不過，小七爺的想法有時候很奇怪。”
“旁人覺得行的，他都覺得不行。旁人覺得不行，他反而覺得行。”
喬軟偏了偏腦袋詢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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