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誤會
砰——
煙灰缸砸了下去。
沒有砸中喬軟，而是跌落在地。
原來，在煙灰缸即將砸到喬軟的瞬間，蕭妄的手改了方向。
煙灰缸瞬間碎成幾片，碎片飛濺而起，在喬軟和蕭妄眼前落下。
蕭妄的身子抖得厲害。
他緊咬牙根，左手擒住右手手腕，眼皮顫抖著看向喬軟，聲音卻不像剛才那麼冰冷：“讓……讓開。”
蕭妄的體內像是有頭隨時準備衝出來的野獸，幾乎快要將他吞沒，渾身上下都快被撕碎了一般。
他用盡所有的意誌力，才勉強說出這兩個字。
不想，喬軟非但沒有讓開，反倒迎頭向上。
她小心翼翼擡起手，溫熱的手指觸碰到蕭妄的瞬間，他的身子猛顫了一下。
“蕭妄。”喬軟壓著聲音，雙眸目不轉睛地凝著蕭妄，“別怕，我在這裡。”
身體裡的野獸徹底控製不住了。
蕭妄仰著頭，身子左右扭動，喉嚨不停地翻滾，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讓開，快讓開！”
他血紅的雙眼直勾勾盯著喬軟身後的牆體。
蕭妄不想傷害喬軟。
可是，他體內的野獸必須要有發洩的地方。
蕭妄用力要掙脫喬軟。
可她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居然將蕭晚控製得死死的。
終於，蕭妄忍不住了。
他怒吼一聲，猛地抓住喬軟的脖子便要下手。
“喬軟！”王醫生大喊，“快讓開，他會掐死你的。”
喬軟似乎根本聽不到王醫生的話，一雙眼睛紋絲不動地望著蕭妄，紅唇一開一合，低聲呼喚：“阿妄，是我啊。”
那溫柔的聲音破開蕭妄耳邊的空氣，傳入他的腦海。
眼前匹配的畫麵卻不是喬軟的臉，而是一個軟軟糯糯，紮著雙馬尾的小女孩。
她坐在石頭上，臉上還有一抹沒有凝乾的血跡，眼底含淚，委屈巴巴地看著蕭妄，櫻桃小嘴一開一合，說得正是這句話——阿妄，是我啊。
是她！
蕭妄的手再也掐不下去了。
他雙眼圓睜，腦袋偏了偏，視線在喬軟身上打量一圈。
她的臉和那小女孩的臉逐漸融為一體，將蕭妄心底那股燥熱的怒火逐漸撫平。
蕭妄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突然後脖頸一涼。
他回頭望去，王醫生拿著針管，針頭紮在他後頸處，冰涼的液體慢慢推進他的身體。
很快，蕭妄的身子像洩了氣的皮球，逐漸軟了下去。
在他倒地前，喬軟上前抱住他。
她弱小的身軀扛著蕭妄，一點點往病床邊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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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安頓好蕭妄，喬軟隻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一下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看著床上的人。
“喬軟。”王醫生心有餘悸，瞄了眼病床上的蕭妄，小心地看向喬軟，“你怎麼樣？沒事吧？”
她脖子原本的手印看上去更紅了。
剛才那個煙灰缸雖然沒有砸向她，但飛濺而起的碎片還是在她臉上劃出一道痕跡，鮮紅鮮紅得，看著駭人。
喬軟滿不在乎地擦了把臉，轉頭看向王醫生時，嘴角還噙著笑：“我沒事。”
王醫生無奈搖頭：“下次蕭妄再發病的時候，你可躲遠一點。他發病的時候神誌不清，根本不知道你是誰。這次他還能控製住，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喬軟頷首，心思卻全然不在這裡。
她瞟了眼，病房門關著，病房裡隻有王醫生和她，還有病床上的蕭妄，沒有第四人。
想了想，喬軟湊上前，低聲詢問：“王醫生，蕭妄的病我師兄負責多少？”
提起這件事，王醫生臉上也閃過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不滿，鼻尖翕動幾下，淡淡地哼了聲：“方想是這方麵的專家，基本上是一把抓。”
他在中心醫院這麼多年，大小也是個主任，在中心醫院其他醫護人員那裡很受尊敬。
偏偏這個方想，仗著他是蕭老爺子欽定的主治，根本就不把王醫生放在眼裡。
對王醫生的態度，甚至還不如對待一個實習的小醫生，頤氣指使，總想使喚王醫生做些事情。
王醫生對方想多有不滿。
但是，看在喬軟和方想的關係上，他說得十分委婉。
即便如此，喬軟也聽出他對方想的不滿。
“王醫生。”喬軟抓住機會接著道，“雖然師兄是老爺子欽定的主治醫生，可你畢竟是權威，很多事情上還是需要你來拍闆。”
“不如這樣，從現在開始，你那邊給阿妄用了什麼葯都跟我說一下。哪些葯是你主張用的，哪些葯是師兄主張用的，最好是能分開說清楚些。”
聞言，王醫生露出狐疑之色，上下打量喬軟，眼神中多出幾分不解：“喬軟，你這是要做什麼？”
憑藉多年的經驗，王醫生看得出來，喬軟這行為更像是想弄清楚方想和自己分別給蕭妄用了什麼葯。
方想是她師兄，她不會防備著他，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防備自己了？
思及此，王醫生眼底劃過一絲不悅，沉聲道：“我從醫這麼多年，自問從來沒做過對不起病人的事情。更何況還是小七爺，我絕對不會給他亂用藥。你要是信不過我，不如直接告訴蕭老爺子，把我換了就是。”
“王醫生，我不是那個意思。”
見他誤會了，喬軟纔要解釋，病房門開了。
方想一身白大褂，端著托盤從外麵闊步而入。
喬軟到嘴邊的話瞬間嚥了回去。
不知道方想是什麼時候來的，在外麵聽到了多少。
喬軟心中不安，下意識看向方想：“師兄，你怎麼來了？”
她態度的轉變落在王醫生眼裡卻是肯定了他的猜測——喬軟就是因為信不過他，纔要他將他與方想所用的藥物分開告訴她。
王醫生心中惱火，臉上也帶出些許不滿，冷哼一聲，撥開喬軟，揚長而去。
瞧著王醫生遠去的背影，方想奇怪地詢問：“師妹，王醫生怎麼了？”
喬軟搖搖頭：“不知道。”
她岔開話題：“師兄，你怎麼來了？”
“聽說小七爺又發病了，我來看看。”
說著，方想徑直走到病床邊坐定。
他拿出一根針管，除錯兩下，針頭挨在蕭妄的手背上，就要注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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