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重逢已是陌生人
蕭妄的臉色還有些蒼白，越發襯得他那雙狹長的眸子漆黑。
看向喬軟時，眼角輕挑了挑，亦如第一次見時一樣邪魅。
喬軟不由自主直起身，腳下鬆動些，主動向前趔趄幾步。
下一秒，卻見蕭妄扭頭看向旁邊的白靈靈，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靈靈，別生氣啦，生氣會變老。”
一聽到蕭妄這話，白靈靈臉上的慍怒瞬間沒了。
她唇角微揚，笑得嫵媚，格外動人。
白靈靈撩撥著耳後長發，走到病床邊坐下，倒了杯水遞給蕭妄：“好，我什麼都聽你的。喝些水。”
不等蕭妄接過水杯，喬軟沉聲道：“不能喝。”
白靈靈側過頭，眼裡多出一絲不悅，冷冷地凝著喬軟：“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喬軟顧不上那麼多，快步上前，直接奪過蕭妄手裡的水杯。
沒想到杯子裡居然是熱水。
濺出來的水落在喬軟虎口處，燙得她手臂都哆嗦起來，忙將水杯放到一旁。
喬軟甩著被燙紅的手，轉頭瞧向蕭妄。
後者眼神冰冷，不帶一絲情感。
恍惚間，就連喬軟自己也覺得，他們大概是從未有過糾葛的陌生人。
半晌，喬軟才收斂好心裡翻滾而起的情緒，垂首躲開蕭妄的視線，低聲道：“小七爺剛做完手術，接下來十二個小時不能進食進水。”
白靈靈一怔。
剛才送蕭妄回病房的醫護好像的確囑咐過，十二個小時內，就算蕭妄醒了也不能進食進水。
她怎麼一高興什麼都忘了？
“靈靈。”蕭老爺子及時開口，“你照顧阿妄辛苦，偶爾有些疏忽也很正常。”
他分明在說安慰的話，可白靈靈卻察覺到些許涼意。
疏忽？
這疏忽未免也太大了。
非但在十二小時內給蕭妄喝水，而且還喝得是這麼滾燙的水！
喬軟忍不住看向蕭老爺子。
不知白家到底給了蕭老爺子什麼好處，居然能讓他放縱白靈靈這樣來照顧他最看重的孫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喬軟感覺錯了，蕭老爺子似乎有些躲著她，在感受到她視線的瞬間，居然低下頭，侷促地摸了摸鼻尖。
安靜了幾秒，蕭老爺子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才對喬軟道：“喬軟，這幾天辛苦你也留在醫院和靈靈一起照顧阿妄。”
白靈靈扭過頭，聲音頓時提高了幾個分貝：“老爺子，用不著她！”
雖然蕭妄失憶了，可他隻是忘記了喬軟這個人，卻沒有忘記他從小到大一直在找的那位白月光。
白靈靈不知道當初蕭妄到底是靠什麼東西認出喬軟的。
要是讓喬軟留在病房，再被蕭妄看到能識別她身份的東西，那自己所做的一切豈不是都前功盡棄？
想到這裡，白靈靈索性起身扯開喬軟，沉聲道：“她笨手笨腳得，在這裡隻會添亂。”
蕭老爺子嗤笑：“你這丫頭，剛纔要不是喬軟提醒，你可就把那杯熱水餵給阿妄了。”
白靈靈瞬間被噎得無語，眼睛一翻一翻，惱火地瞪著喬軟，卻說不出什麼。
“喬軟。”蕭老爺子將喬軟叫到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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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著，比喬軟捱了些，微仰頭盯著喬軟，意味深長地道：“阿妄還是交給你照顧我比較放心。”
說話時，蕭老爺子捉住喬軟的手腕，帶著些薄繭的指腹在她的手腕上輕輕按了幾下。
這下，喬軟更加肯定，剛纔不是她的錯覺。
蕭老爺子的確有些不敢麵對她。
準確來說，蕭老爺子似乎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他又想讓喬軟留下來照顧蕭妄，又不得不顧及白靈靈的感受。
喬軟一時之間想不明白白家到底開了什麼條件，能讓蕭老爺子也這麼難為。
不過，這不是她需要想的東西。
“好。”喬軟淺笑，對白老爺子微微頷首，“老爺子放心，我會盯著的。”
蕭老爺子不著痕跡地長舒一口。
他鬆開喬軟，視線挪向蕭妄的時候，已經和之前沒什麼兩樣：“有靈靈和喬軟在這裡照顧你，我就放心了。公司還有些事要處理，我明天再來看你。”
蕭妄撐著手臂想起身，兩隻素白的手同時伸向他。
“小心。”
“當心。”
喬軟和白靈靈異口同聲。
兩人同時掀起眼皮，看向對方。
最後，是白靈靈強行拍落喬軟的手，把她擠到旁邊，一屁股坐在蕭妄身邊，順勢挽住蕭妄的手臂，將他扶起些。
蕭妄沒注意到這個小小的插曲，隻對白靈靈笑了笑，又對老爺子道：“您放心，等我休息好了，馬上回公司處理事情。”
蕭老爺子嘴角抽搐幾下，想笑卻露出個比哭好不了多少的表情。
他離開的時候，特意將鍾佳也叫了出去。
病房裡，隻剩下蕭妄、喬軟和白靈靈三人。
白靈靈坐在病床邊，擋在蕭妄和喬軟中間。
她挽著蕭妄的胳膊：“阿妄，你躺下來休息一會兒。”
蕭妄沒動，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喬軟：“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聞言，喬軟身子一震，下意識扭過頭，與蕭妄四目相對。
還不等她開口，白靈靈率先道：“阿妄，你忘記了？她是你三叔的未婚妻。”
蕭妄劍眉輕鎖，眉角一揚一揚地挑了幾下，目光卻逐漸暗淡下去：“三叔的未婚妻？”
喬軟想說什麼，白靈靈搶在她前麵冷聲叮囑：“你去外麵守著吧，有需要我會叫你的。”
猶豫片刻，喬軟點頭：“好。”
眼下蕭妄剛醒，身體還很虛弱，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和白靈靈起衝突。
那樣一來，最受傷的隻會是蕭妄。
還是等他休養一段時間再說吧。
喬軟剛走到門口，還沒開門，突然聽到蕭妄對她道：“三叔的事，我很抱歉。”
喬軟別過頭，不解地望向蕭妄。
他有些難為情地指了指白靈靈：“靈靈已經跟我說了，三叔去了。”
原來他以為喬軟在為蕭晚寧離世的訊息傷心才會道歉。
喬軟垂眸搖搖頭：“沒事，你好好休息。”
蕭妄凝著她離開的背影，眼神晦澀不清，眼底有說不出的情愫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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